【第97章 至純至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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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是沿著記憶裡瘴穀那條小路出去的。
雨下得很大。
山道泥濘，草葉被雨壓得低垂，冷水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淌。
她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每走一步，血便順著衣料洇開一點，混著雨水落進泥裡。
方才，她借著小黑的力量反殺了陸清衡。
可係統提示也應聲響起。
【警告：靈寵汙染度持續升高。】
【當前汙染度：90。】
【宿主精神狀態瀕臨極限。】
【請儘快脫離靈寵汙染影響。】
可她還沒來得及應對這個，就看到了陸清衡倒下後懷中滾出的那枚留影石。
靈光未散，清晰的記錄了她的臉。
這留影石隻能記錄死者死前的最後一刻，影像又像連通宗門，宗門很快就會知道是她殺了陸清衡。
殘害同門，無論她怎麼解釋，這玄霄宗都待不下去了。
她隻能走。
可她又能走到哪裡呢？
離開玄霄宗不過一段路，薑綰就倒了下去。
雨水砸在她臉上，傷口流出的血在身下慢慢散開，很快又被雨水衝淡。
小黑在她識海深處看著這一切。
它醒了，被許螢大量的血喚醒，又借著薑綰的憤怒與恨意吞了魔修，殺了陸清衡。
如今它和薑綰的聯係前所未有地深。
它能感覺到她的痛，她的血一點點冷下去，她的神魂像被雨水泡透的紙，輕輕一碰就會碎。
現在隻要它輕輕誘導一下。
讓她放棄，讓她斷氣。
它就能蠶食她。
就像過去蠶食過許多人一樣。
修士的貪念、恨意、欲望、恐懼，它見過太多。
他們大多一樣。
嘴上說著正道，心裡藏著惡念，口口聲聲求仙，骨子裡卻比妖魔更貪婪。
薑綰在它眼裡也沒什麼不同，甚至更讓它厭惡。
她確實漂亮。
漂亮到她自己也知道如何利用這副皮囊，她用眼淚，用笑，用靠近和退讓，釣那些男人為她破戒、為她失控。
她不擇手段，步步往上爬。
它見過這樣的修士，見得太多了。
不過是披著美貌皮囊的欲望。
可後來，薑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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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不知為何被卷進一個黑漆漆的空間裡。
那片空間沒有天，沒有地，隻有冰冷的係統聲，還有一幕幕屬於薑綰的過往。
它看完時，沉默了很久。
可那時它仍舊沒有覺得薑綰有什麼特別。
隻不過慘一點罷了。
這世上誰不慘？
想活下去，便要踩著旁人的骨頭往上爬。
她若真夠狠，便該把自己也獻給它，換來更強的力量。
可她沒有。
上一次融合時，它感受到薑綰身體裡幾乎要將人淹沒的殺意與恨意。
那是它最喜歡的東西。
它隻輕輕撥了一下，那些殺意便瘋狂翻湧，幾乎衝垮她所有理智。
可就是那樣的時候，她仍硬生生掙斷束縛，寧可死，也不肯把自己徹底獻祭給它。
小黑那時不懂。
今日它似乎更不懂了。
許螢死後，它原以為要費些力氣才能誘她入局。
可融合之後，它觸到的不是殺意。
是愧疚。
那麼多愧疚。
像黑沉沉的海，一下子倒灌進來，幾乎連它都被淹住。
她竟然會為一個外門弟子的死，悔恨成那樣。
它隻低聲說了幾句。
她便像心甘情願般舉起了劍。
不是被殺意衝昏頭腦，是她真的覺得自己該死。
後來陸清衡出現，舊日那點善意被撕開時，小黑又在她心裡摸到了一絲更古怪的東西。
很淡的感激。
淡得幾乎要被恨與痛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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