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祁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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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秘境比薑綰想象中更安靜。
沒有凶獸伏擊，陣法攔路。
甚至連傳聞中能撕碎築基修士神魂的歸墟陰風，也像避開她一般，隻從她衣角旁擦過去，卷起幾縷濕冷霧氣。
太順了，順得像有人提前替她清過路。
歸墟秘境深處有一片死水。
水麵黑得沒有半點倒影，四周寸草不生，唯有水中央生著一株蓮。
蓮葉青白，蓮心卻是極乾淨的雪色。
不染塵，不沾魔。
哪怕隔著數丈，薑綰也能感覺到它散出的清淨氣息。
那股氣息落在她神魂上時，小黑明顯躁動了一瞬。
薑綰抬步踏上水麵。
她如今隻差一步結丹，靈力鋪開時，水麵隻泛起幾圈極淺的漣漪，她走到蓮前，伸手將滌魔蓮心摘下。
蓮心入手微涼。
那股清淨之意沿著掌心滲入經脈，竟短暫壓下了胸口殘餘的魔氣灼痛。
薑綰將蓮心收入玉匣，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薑綰腳步停下，她回頭。
岸邊不知何時多了一男一女。
男子約莫二十來歲，青衣玉冠，腰間墜著一枚青梧紋玉牌。
旁邊的女修年紀稍小，鵝黃衣裙，麵容秀麗，手裡還握著一柄短劍。
兩人顯然也是衝著滌魔蓮心來的。
薑綰轉過身時，那女修先看見她的臉，呼吸猛地一滯。
男修也愣了一下。
右半邊臉，豔色驚人。
左半邊臉，卻如被妖火灼毀，焦黑裂痕從額角蜿蜒到唇畔，雨水乾涸後留下的血痕還沒完全褪去，襯得那張臉一半像人間豔鬼，一半像地獄惡相。
男修很快回過神來，皺眉道：“我是青梧宗弟子，沈既安。”
他視線落到薑綰手中的玉匣上。
“那滌魔蓮心我要了。”
薑綰沒有理他，轉身繼續往外走。
沈既安臉色一沉。
“我讓你站住。”
女修卻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師兄，算了吧。”
沈既安不耐地看她。
女修臉色有些白，目光不敢再往薑綰臉上落。
“她……她不像尋常修士。”
“那半張臉，還有她身上的氣息……說不定是魔修。”
“我們還是走吧。”
沈既安冷哼一聲。
“魔修？”
他掌心翻出一張符籙，靈光在符紙邊緣亮起。
“那更好。”
“魔修人人得而誅之。”
話音落下，符籙脫手而出。
那符化作一道青色火鳥，帶著尖嘯聲撲向薑綰背後。
薑綰連頭都沒有回。
火鳥即將觸到她衣角的瞬間，忽然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靈光驟滅，符紙輕飄飄落下，沾在死水邊，化成一縷灰。
沈既安瞳孔一縮。
下一瞬，劍光已經到了他眼前。
他甚至沒看清薑綰是什麼時候拔劍的，也沒看清那一劍從何處來。
隻覺胸口一涼。
他低頭，看見一截劍鋒從自己心口穿出。
血順著劍尖滴落。
“你……”
他喉間艱難擠出一個字。
薑綰抽劍。
沈既安倒了下去。
死水邊重新安靜。
女修怔怔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修，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喉嚨裡猛地湧出一聲尖叫。
可那聲音還沒出口，便硬生生卡住了。
因為薑綰看了過來，她的臉在秘境灰白霧氣裡顯得越發可怖。
半張臉美得驚心，半張臉猙獰如鬼，手中的劍還在滴血，血珠一顆顆落進死水邊的泥裡，聲音極輕。
女修心底的恐懼瞬間攀到了極點。
她渾身發抖，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薑綰看著她，片刻後，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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