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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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拿到滌魔蓮心的那一刻，小黑便安靜了。
像條受驚的小蛇，驟然縮進最深的陰影裡，連氣息都壓到了極低。
它自己也覺得荒唐。
滌魔蓮心固然有除妖魔寄身之效，可它如今與薑綰深度融合，早不是一株蓮心便能輕易剝離的。
頂多讓它不舒服，遠遠不到讓它畏懼的地步。
更何況，它活了上百年，見的簡直不要太多。
可薑綰伸手摘下那枚蓮心時，它還是本能地想藏，想把自己藏到連薑綰都找不到的地方。
直到聽到那兩個字。
騰蛇。
小黑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薑綰腕間蛇紋驟然發燙。
黑霧從她袖口無聲溢出，凝成一條細小黑蛇的影子，盤在她腕骨上，豎瞳陰冷地盯住祁燼。
祁燼自然也看見了它，唇角慢慢挑了起來。
“果真是上古騰蛇，可也不過如此。認主的眼光倒是越來越差了。”
小黑豎瞳驟縮。
“豎子。”
它聲音仍是稚嫩童音，可裡麵的怒意已經壓不住。
“怎麼同你騰蛇叔叔說話呢？”
祁燼臉上的笑淡了一瞬。
他那雙眼原本含著邪氣，像總在看笑話，可此刻冷下來時，隱隱透出幾分壓迫感。
“叔叔？”
他輕嗤。
“一條蛇，也配跟我攀關係？”
“我可是龍。”
小黑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那笑聲尖細又放肆，震得薑綰識海都微微發疼。
“龍？”
“你？”
“真龍五百年前便隨神女隕逝了。”
小黑陰冷的豎瞳上上下下打量著祁燼。
“神女隕落萬物凋零，這世上哪還有什麼真龍？”
祁燼沒有說話，隻是唇邊那點笑更冷。
小黑卻像終於看出了什麼，語氣忽然變得古怪。
祁燼跟真龍的氣質天差地別，可這張臉……
它盯著祁燼，像毒蛇盯住獵物的七寸，話音一點點放慢。
“真龍昔年確有九子。”
“可真龍子嗣，也都隨著真龍追隨神女隕落了。”
“你既還活著……”
小黑忽然恍然大悟般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
它半點不收斂。
“你應當是那第九子吧？”
“至於為什麼沒有隕落，想來不是你不想，而是你血脈不純。”
“根本沒有資格隨神女而去！”
祁燼周身氣息驟然沉下，秘境死水上，陰風忽地亂了一瞬。
小黑卻攻擊力拉滿，
“有一半真龍血脈又如何？”
“你隻是蛟。”
“你是妖。”
“一輩子也別想變成龍！”
祁燼靜了片刻。
隨即，他又笑了，隻是那笑意再無半分懶散，反倒透著一股陰戾的豔色。
“是蛟如何，是龍又如何？”
他看著小黑，聲音不高，卻像刀刃刮過骨頭。
“總好過你這種道貌岸然的騰蛇。”
小黑豎瞳一縮。
“你口口聲聲追隨神女，把她看得比天還重。”
“可五百年前，她隕落時，你為何沒有隨她而去，反倒苟活到了現在？”
小黑的聲音戛然而止。
薑綰站在一旁，聽得眉心一點點蹙起。
神女，真龍？
九子，騰蛇？
五百年前？
這些字眼一個接一個砸下來，像一堆她從未見過的碎片。
小黑怒道：“你——”
祁燼低笑著打斷它。
“我說錯了？”
他上前一步，腰間暗金鈴鐺隨之輕響。
“神女隕落，萬物凋零。上古神獸隨之凋亡，你自然也不該例外。”
“可你沒有。”
“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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