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可抗拒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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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握著劍的手緩緩垂下。
雨後的歸墟秘境霧氣極重，死水邊一片灰白，她半張臉仍舊猙獰可怖，另半張臉卻在霧裡顯出一種近乎破碎的豔色。
她抬眼望向祁燼，聲音輕了下來。
“多謝神龍大人呢。”
祁燼眉梢微動。
哦？
他天生善感知情緒。
方才薑綰怨氣纏身，殺意濃烈得幾乎快要化成實質，那種恨太重，重得不像一個年歲不大的女修該有。
可就在剛才，那殺意忽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情緒。
像是……盯上了他。
祁燼唇角慢慢彎起來。
而且，她叫他什麼？
神龍大人？
這女人，倒是有點意思。
祁燼收了爪，慢悠悠朝她走近。
他身形高挑，黑衣銀飾，腰間暗金鈴鐺隨步輕響。
生得又實在招眼，眉眼深邃，眼尾含著天生的邪氣，笑起來時不像正道修士，倒像夜色裡一尾漂亮又危險的妖。
“方才不還冷冰冰的麼？”
他停在薑綰麵前，微微俯身看她。
“如今轉變得這麼快，怎麼，是怕我殺騰蛇的時候順手殺了你？”
薑綰仰頭看著他，一雙眼很快蓄起一層水光。
“我怎會怕神龍大人呢？”
她柔聲道，
“我被騰蛇纏身，受它汙染，受它蠱惑，這半張臉也是因它而毀。”
祁燼靜靜聽著，眼底笑意加深。
薑綰像是沒看見他眼裡的玩味，繼續道：
“神龍大人既要除掉它，於我而言，便是救命之恩。”
她說得極認真。
“我自當感激才對。”
祁燼輕輕嘖了一聲。
稀奇。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夠會裝了。
沒想到這世上竟還有比他更會裝的人。
識海深處，小黑也愣住了。
它實在不明白薑綰要做什麼。
她和那些人族男修糾纏，是為了靈根，活命，往上爬。
那她對祁燼示弱又是為了什麼？
難道……
小黑豎瞳微微一縮。
難道是為了保護它？
薑綰垂眸，她打開玉匣，雪白的蓮心靜靜躺在其中。
滌魔蓮心一露出來，周圍濁氣都像被逼退了些。
她雙手捧起玉匣，遞到祁燼麵前。
“我取這蓮心，本是為了除掉體內騰蛇。”
她抬眼看他。
“可我看得出，神龍大人似乎也需要它。”
祁燼低頭，看著那枚蓮心。
隨後，他又看向薑綰。
“所以？”
薑綰道：“我願將滌魔蓮心獻給神龍大人。”
祁燼沒有立刻接，他隻是笑著問：
“有所求？”
薑綰捧著蓮心的手微微收緊。
她像是鼓足了勇氣，完好的那半張臉竟浮出一點極淺的紅。
那紅意很淡，落在蒼白肌膚上，像雪地裡一點被血染過的桃色。
她直視著祁燼，眼睛濕潤，卻大膽得很。
“無所求。”
她聲音很輕。
“隻是仰慕神龍大人風姿。”
“想追隨您。”
祁燼低低笑出了聲。
有趣。
這女人當真有趣。
她裝得太像了。
眼神、聲線、微微發紅的臉，還有那點恰到好處的羞怯與孤注一擲，若換個人站在這裡，隻怕真要被她騙過去。
祁燼抬手，挑起她的下巴。
薑綰沒有躲，她甚至順著他的力道，微微仰起臉，望著他的眼神裡帶著隱隱期待。
祁燼的指腹落在她完好的半張臉上，慢慢撫過她眼尾。
那半邊臉確實美。
豔而不俗，柔而不弱，哪怕滿身血汙，也依舊美得像歸墟秘境裡唯一一抹活色。
可祁燼的目光很快掠到她毀掉的另半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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