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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雁歸關城牆上已經站滿了人。
葉無塵再次登上城樓的最高處，望向北方。吞天珠的視野裡，聯軍的氣運正在大規模調動推進。大股淡金色氣運從營地中湧出，彙成一條洪流，朝雁歸關方向緩緩壓過來。
“來了。”他說。
周海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熱茶，神情平淡地看了一眼北方的地平線。
“蒼狼騎，雲嵐先鋒軍，以速度見長，擅正麵衝擊。打法直接——先以騎射壓製城頭火力，再用衝車破門。楚河修了一夜的防禦法陣，今天要經受第一次考驗了。”
“他說陣法沒問題。”
“那就沒問題。器院的人說話從來不打折。”周海抿了口茶，“城門交給你們，我在城樓上看著。”
話音落下時，北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數百蒼狼騎排成三列橫隊，馬蹄卷起的塵土在荒原上拉出一道土黃色的長龍。沒有號角，沒有戰鼓，隻有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鐵皮上。
葉無塵深吸一口氣。丹田裡的青蛟睜開了豎瞳，化嬰境的氣息釋放開來，青色氣運籠罩全身。
“塵門！”孟虎的大嗓門在城牆上炸開，“弓箭準備！等我的令！誰先放箭誰負責洗全城的茅廁！”
城牆上有幾個塵門學員笑了一聲，緊張的氣氛被衝淡了幾分。
韓凜站在城牆另一端，看著這個年輕人把戰斧擱在腳邊，手裡拎著一張弓，眯著眼精準目測距離，心底忍不住暗暗點頭。
“放！”
第一輪箭雨傾瀉而下。前排蒼狼騎同時舉盾，箭矢打在盾麵上發出密集的鈍響。有幾個騎兵被射中馬腿，戰馬嘶鳴著翻倒，後排騎兵熟練地繞開倒地的同伴，隊形幾乎沒亂。
葉無塵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蒼狼騎的反應速度和紀律性比他預期的要高，這不是一支隻會正麵衝鋒的莽夫部隊。
第二輪箭雨射出時，蒼狼騎已經衝到城牆下方，進入了箭矢射擊死角。衝車從後排推出，同時城下騎射手開始還擊，箭矢飛上城頭，有幾個守軍躲閃不及被射中肩臂，悶哼著倒在垛口後麵。
“楚河！”葉無塵喊道。
“來了。”楚河的聲音從城牆下方的陣眼室傳來。
護城大陣應聲啟動，整座雁歸關的城牆亮起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城下飛上來的箭矢撞上光幕後速度驟減，大多直接彈開落地。
衝車撞上城門的瞬間，城門表麵亮起一層密集的古老陣紋，撞擊力被陣紋快速分流、傳導，分散到整座城牆的地基之中。厚重城門紋絲不動，反倒是衝車被恐怖的反震力震裂一根輪軸，車頭歪斜著卡在門前。
孟虎用力拍了一下垛口，朗聲大笑：“楚河，好樣的！你這陣比我斧頭都硬！”
陣眼室裡，楚河沒有應聲。他蹲在陣眼核心前，雙手緊緊按在流轉的陣紋上，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四品古陣的運轉負荷遠超預估，每一次衝擊都在加速靈石消耗。他手邊堆著十幾塊備用靈石，短短片刻已經用掉了三分之一。
城頭戰局火熱，葉無塵卻始終沒有動手。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蒼狼騎後方的指揮陣地。那裡盤踞著一團凝實沉穩的氣運，屬於這支先鋒軍的主將，一尊化嬰境中期強者。
對方同樣按兵不動，靜靜立在後方觀戰。
兩尊化嬰強者，隔著數百丈戰場無聲對峙。
試探。
葉無塵心中了然。對方根本沒打算在今日攻下雁歸關。這一輪猛攻，從頭到尾都是試探——試探護城法陣的承受上限、守軍的反應速度、箭矢儲備、城頭兵力分布。
他想試，那就讓他試。
葉無塵催動吞天珠。珠子在丹田中高速旋轉，吞噬之力化作一道無形漩渦，悄然向城牆下方的戰場擴散。
蒼狼騎衝鋒陣型中散逸的所有零散氣運，儘數被漩渦無聲拉扯、吞噬、收納。
吞噬正在無聲無息籠罩整支騎軍。
幾息之後，蒼狼騎的攻勢出現了一絲微妙的遲滯。
騎兵們自身毫無察覺，隻覺手臂發酸、呼吸急促，衝鋒的整體節奏慢了半拍。
對方指揮陣地中，蒼狼騎主將猛地抬頭，精準鎖定城頭那道被青色氣運籠罩的身影。
葉無塵與他隔空對視一瞬。
下一瞬，蒼狼騎主將驟然抬手。
悠長的撤退號角響徹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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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狼騎如潮水般褪去，進退有度，毫無潰敗亂象。後排變前排交替掩護後撤，陣型嚴整有序，就連倒地的傷員都被同伴儘數拖上馬背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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