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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歸關外,屍橫遍野。
從清晨到正午,聯軍發動了三波總攻。每一波都被守軍打退了,但每一波都在關牆下留下了數百具屍體。荒原上的死運層已經厚到連普通守軍都能感覺到——不是靈氣波動,而是一種壓在每個人心頭的陰冷重量,沉甸甸的,讓人呼吸不暢。
葉無塵站在東段垛口前,吞天珠在丹田裡瘋狂嗡鳴。他感覺到了沈淵筆記中描述的那種狀態——關外陣亡者散逸的死運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臨界點。它們不再是一縷縷分散的氣運碎片,而是在戰場上空自然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死運場域,覆蓋了整個交戰區域。這個場域不是他主動引導的——是數以千計的死者在同一片土地上流儘最後一滴血之後,留下的死運自動彙聚、交織、融合,形成了一道橫亙在戰場上的死運長河。
他運轉《吞天化龍訣》。這一次,功法的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死運場域中的死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從四麵八方湧入他的經脈,灌入丹田。青蛟在丹田中昂起頭,第四隻爪子完全張開,頭頂的龍角雛形微微顫動——它在貪婪地吞噬這股龐大到恐怖的力量。
葉無塵閉上眼睛,按照沈淵筆記中記載的手法,以自身為節點開始引導死運場域的流動。第一次嘗試時,死運場域隻是微微波動了一下,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漣漪蕩開但轉瞬即逝。第二次,一股粗壯的黑色死運從荒原上空被引下來,順著他的手指纏繞而上,沒入丹田。第三次,死運場域開始以他為中心緩慢旋轉——不是他在推動,是死運場域本身感應到了他與死運之間的共鳴,自動將他識別為場域的“核心節點”。
成了。
死運場域在他的引導下開始流動。不是無序的奔湧,而是有方向的洪流——他引導場域的左側壓迫聯軍陣型,將死運的陰冷重量壓在北荒鐵甲重騎的衝鋒路線上。鐵甲重騎的騎兵們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阻力,戰馬的動作變得遲緩,騎兵揮錘的力道減弱。與此同時,場域的右側被引導至雁歸關城牆上方,將精純的轉化死運灌入守軍體內。守軍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感覺體內忽然多了一股冰冷而充沛的力量——那是葉無塵用吞天珠將死運場域中的暴烈怨氣剝離後,剩下的最純淨的氣運能量。
楚河在陣眼室裡第一個察覺到了變化。護城法陣的靈石消耗速度忽然變慢了——不是因為聯軍攻勢減弱,而是因為陣紋中流轉的靈力被一股外部力量補充了一部分。他猛地抬頭望向陣眼室的天窗,透過那扇窄小的石窗,他看到了關牆上那道青色身影——葉無塵站在垛口前,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黑色死運洪流,衣袍在死運的激蕩下獵獵作響。
“瘋子。”楚河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轉回身,借著死運場域的增幅,將三道即將碎裂的陣紋同時補上。
孟虎在東段垛口上一斧劈翻一個敵軍騎兵,忽然發現自己的斧頭變輕了——不是斧頭變輕了,是他的力量在恢複。右肩上舊傷複發的酸痛在幾息之內消退了大半,已經見底的氣運忽然又湧了上來。他沒有時間去想為什麼,隻是咧嘴一笑:“他娘的,這會兒來勁了!”然後舉著斧頭衝向下一個垛口。
守軍的士氣在死運場域的增幅下全麵回升。已經打到精疲力竭的老兵們忽然又有了力氣,受傷的戰士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握緊兵器。城牆上響起了久違的喊殺聲——不是瀕死掙紮的嘶吼,是反擊的戰吼。
但駕馭死運場域的代價也在同一時刻開始顯現。葉無塵感覺到經脈內壁那些剛剛在錢導師養脈方子調理下愈合的舊傷開始重新裂開。死運場域的力量太龐大了——引導它就像用一根細繩牽著一頭瘋牛,每一步都在撕裂經脈。他能感覺到裂痕正在從四肢向丹田蔓延,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隱約的血腥味。
他沒有停。他繼續引導死運場域壓迫聯軍陣型,將一批又一批精純的死運灌入守軍體內。青蛟在丹田裡已經不再是貪婪吞噬——它在超負荷運轉中發出了一聲低沉而痛苦的嘶鳴,鱗片在不斷湧入的死運衝刷下開始失去光澤。但他還是沒有停。
因為他聽到了城牆上此起彼伏的喊殺聲,聽到了孟虎那句“這會兒來勁了”,聽到了楚河在陣眼室裡刻刀不停的聲音,聽到了韓凜沙啞而穩定的號令,聽到了洛清雪在醫療點裡對傷員說“沒事的,我手很輕”。
日頭偏西時,聯軍的第四波總攻在死運場域的壓迫和守軍士氣的雙重打擊下全麵崩潰。五萬聯軍在一天之內發起的最大規模攻勢,被這座隻有六千守軍的殘破關城硬生生頂了回去。
聯軍退潮了。不是有序撤退,是潰退。騎兵割棄了受傷的戰馬,步兵扔下了笨重的攻城器械,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往北方的營地湧去。蕭遠的帥旗在夕陽下緩緩後移,那是開戰以來第一次——他的帥旗在戰鬥結束前離開了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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