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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第三日，天剛破曉，葉無塵便動身入宮。
左肩的貫穿傷剛拆線沒幾天，斷裂的經脈隻靠靈藥臨時接駁，稍一用力就像被針紮似的疼。繃帶從肩頭纏到腋下，墊在朝服下鼓出一塊生硬的輪廓，走路時左臂隻能貼著身側，連擺都不能擺。
洛清雪堵在廢園門口，臉色比他還難看。隨軍軍醫反複叮囑，這傷至少要靜養滿月，但凡經脈二次撕裂，這輩子修為都別想再進一步。可葉無塵隻說了一句“今日朝會非去不可”，語氣平淡，卻半分轉圜餘地都沒有。
兩人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洛清雪先讓了步。她把一瓶溫脈止痛丹塞進他手裡，指尖帶著涼意：“疼了就含一粒，別硬撐。你要是在金鑾殿上崩了傷口，才遂了某些人的意。”
葉無塵掂了掂掌心溫熱的瓷瓶，低聲應了句“知道了”，轉身踏上了宮道。
紫金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班，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和數月前他出征時的死寂不同——那時是看笑話的漠然，今日的安靜更像一張拉滿的弓，弦上的箭蓄勢待發，所有人都在等那一聲弦響。
葉無塵跨進殿門的瞬間，前排幾個常跟葉淩走動的官員下意識往旁邊縮了半步，頭埋得更低，連目光都不敢跟他對上。
葉淩站在文臣首位，依舊是那副恭謹沉痛的賢王模樣，可垂在袖中的手卻攥得指節發白。他的目光飛快掃過葉無塵左肩的隆起，眼底掠過一絲陰鷙，又很快掩了下去。他比誰都清楚那道傷的來曆——軍報上寫得明明白白：七皇子陣前單殺化嬰巔峰裴元，左肩被一劍貫穿，生死一線。
他本以為這個人會死在北境，爛在邊關的黃沙裡。
龍椅上的皇帝目光落在葉無塵身上，停了一息，才開口道：“北境督軍葉無塵，雁歸關一戰守住了大夏北門。今日朝會，先議北境戰事，再論其他。”
葉無塵上前一步，呈上戰報。兵部尚書接過卷宗，朗聲宣讀。
殲敵萬餘，陣斬裴元，擊退化神境長孫寂，破陣弩營全數焚毀，聯軍殘部退入北境山脈，蕭遠帥旗後撤百裡。
殿內響起一陣壓抑的低議。幾個鬢角斑白的老臣回頭看向葉無塵，眼神裡混雜著敬畏與唏噓。四個月前，也是在這座大殿，他們親眼看著這個少年在摘星台上被蘇扶搖退婚，氣運金龍碎成漫天金屑，人人都道七皇子廢了。
可四個月後，他帶著一身傷，和一份足以光耀史冊的捷報，重新站回了這裡。
戰報餘音未落，太子葉修從文臣班列裡走了出來。
這位太子素來溫潤寡言，朝堂上從不多言，今日卻捧著三本厚厚的賬冊，站在大殿正中，一開口就讓滿殿鴉雀無聲。
“兒臣奉旨暫領情報司，查實三樁事，件件與北境之戰相關，樁樁涉通敵叛國。”
他翻開第一本賬冊，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其一，邊境軍報被私扣。從衝突初起到聯軍破關，兵部共收加急軍報十七份、情報司密信九份，其中二十三份被三弟府中管家以‘核驗真偽’為由截留，從未呈送禦前。涉事人等已全部收押，供詞物證俱在。”
殿內瞬間一寒。
邊關軍報是守軍的生命線，扣下軍報，等於把數萬將士往死路上推。這已經不是瀆職，是誤國。
葉淩的臉白了一分。
葉修沒看他，翻開第二本賬冊：“其二，三弟府中管家多次密會北荒王朝特使，往來資金與北荒商會暗賬完全吻合。暗賬原件現存商會庫房，隨時可調取對質。”
私通敵國。
四個字像重錘砸下來，葉淩一黨的幾個官員腿都軟了，低著頭恨不得鑽進地磚裡。
最後一本賬冊最薄，卻讓整座大殿的溫度都降了下來，連殿尾的禁軍都繃緊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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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散運丹。”葉修的聲音沉了幾分，“聯軍在雁歸關用的散運丹，核心原料噬靈草，是從大夏境內流出去的。情報司溯源追查，所有交易記錄最終都指向三弟府與北荒商會的密線。聯軍用來殘殺我大夏將士的禁藥，原料出自我大夏皇子府。”
死寂。
隨即轟然炸開。
憤怒、震驚、鄙夷，各種情緒翻湧在殿中。沙場征戰，馬革裹屍是本分，可沒死在敵人刀下，反倒死在自己人送的禁藥裡，算什麼？
葉淩的臉慘白如紙，踉蹌了一下，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擠不出來。三本賬冊，三重鐵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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