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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歸關的戰事在聯軍潰退後進入收尾階段。蕭遠五萬出征大軍折損過半，殘部退入北境山脈深處，短時間內無力再犯。韓凜奉命留守關城，帶著殘部修繕工事、重整防線。葉修帶來的兩千援兵分編入守軍序列，補充城防缺口。臨行前，楚河將陣眼維護手冊交給了韓凜手下一個略通陣法的年輕校尉，說有問題傳訊回帝都器院。韓凜送行時站在關城外，臉上那道舊刀疤在晨光下繃得緊緊的，對葉無塵行了個標準的軍禮：“殿下保重。”他在雁歸關守了半輩子，這是第一次對一個人行軍禮。
葉無塵率塵門殘部踏上歸途。來時三十人，歸時二十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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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陣亡的戰力組成員，一個叫林遠，一個叫江遠。林遠的銘牌葉無塵親自送到了他老娘手裡。老太太住在城西舊坊，巷子窄得馬車進不去，葉無塵是走著去的。老太太接過銘牌時沒有哭，隻是攥著那塊小小的鐵牌翻來覆去地看，好像多看幾遍上麵“林遠”兩個字，兒子就能從巷口走進來。她說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從林遠進塵門那天起就知道了。葉無塵把撫恤金壓在茶壺底下，趁她轉身倒水的功夫出了門。走出巷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老太太還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銘牌，朝他這個方向望著。
江遠是個孤兒，沒有家人。他從小在西市舊坊裡長大，靠給靈材鋪子跑腿混飯吃。進塵門後曾央求孟虎收他為徒，孟虎嘴上敷衍說打完仗再拜，心裡其實已經答應了。現在這聲“師父”永遠聽不到了。孟虎把江遠的銘牌掛在廢園枯槐樹的新枝上，恰好懸在洛清雪每天澆灌的那簇新芽旁。“不用埋骨荒土，抬頭就是塵門。”
回京的馬車上，葉無塵坐在角落，左肩的貫穿傷還沒完全愈合，經脈的舊傷恢複得更慢，但已經能自己端碗吃飯了。從雁歸關到帝都，來時急行軍隻用了兩天，回去走了整整五天。每經過一處驛站就要停下來給傷員換藥，洛清雪忙得腳不沾地，孟虎用左手幫她遞繃帶，楚河默默核對所有人的療傷丹存量。
葉無塵翻出沈淵案卷最後一頁。那本泛黃的舊冊子被血浸過一角，封麵上沈淵的名字染成了暗紅色。他在周海親手寫下的“任務結果：已完成”旁邊，提筆加了一行字：“雁歸關，已守住。塵門三十人，歸二十八人。”
周海沒有同路回京。他在雁歸關外與葉無塵告別，說要往北境山脈深處走一趟，看看聯軍後方那個從頭到尾沒有露麵的第二個化神境到底藏在哪。整場戰役中，長孫寂重傷遁走、大軍潰敗，那個隱藏的化神境始終沒有現身。他蟄伏至今，要麼是在等更合適的時機，要麼目標從不在雁歸關。臨別時周海拍了拍葉無塵的右肩，刻意避開了左肩的傷口：“雁歸關這一仗，你比你大哥以為的還要撐得住。帝都那邊的事，你回去自己處理。”言下之意很清楚——葉淩的賬，他不會替葉無塵算。
楚河坐在對麵車板上，左手還纏著繃帶。回京前他特意回了趟器院，把留在廢園的小月接回來。小丫頭一見到他就撲上來，抱著哥哥的腿不撒手。楚河低頭揉了揉她的頭頂，說“哥哥回來了”。此刻小月正靠在他膝蓋上打盹，嘴角還掛著一點糖渣——那是孟虎從路邊小鎮上買的，說“你哥哥打仗辛苦了，給他買點甜的”，然後自己先嚼了半包。
孟虎的右肩舊傷徹底崩了，軍醫說需要靜養至少兩個月，不能用斧頭。對於一個以劈砍為人生最大樂趣的體修來說，這無疑是沉重打擊。但他隻消停了一天，就開始在馬車上用左手練劈砍動作，動作笨拙得像在扇扇子。楚河評價：“像在扇扇子。”孟虎不服氣地說你行你來，楚河默默抬起纏著繃帶的左手，扇了兩下，動作比孟虎還標準——他是刻陣紋出身，左手本來就不比右手差多少。車廂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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