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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無塵昏迷後的第三個時辰，雁歸關的防線到了極限。
護城法陣的最後一顆備用靈石在第三波總攻時被楚河填入陣眼，硬撐了兩波攻勢，最終在東段陣紋的過載中碎成粉末。楚河從陣眼室裡走出來時整個人都是晃的，左手因為長時間超負荷刻陣已經腫得握不住刻刀，手指關節上全是靈力灼傷的焦痕。城樓下的臨時醫療點裡，洛清雪剛把藥膏塗上去，楚河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輕點。”他說。
這是開戰以來楚河第一次喊疼。洛清雪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什麼，隻是把纏繃帶的力道放輕了幾分，將他的左手放在自己膝蓋上固定，一圈一圈地纏。“疼就別忍著。”
楚河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把手抽回去。
城牆上，孟虎右肩的舊傷徹底崩了。那道傷是月考之前被何峰暗算落下的，葉無塵用吞天珠幫他抽走過大半淤滯氣運，開戰前已經恢複了七八成。但連續幾天的鏖戰——蒼狼騎的衝鋒、鐵甲重騎的衝撞、化嬰境副將的那一掌——每一波衝擊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肩胛骨上的舊裂痕終於又裂開了。整條右臂腫得變了形，軍醫說至少需要靜養兩個月。孟虎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斧頭換到左手，靠在垛口上。
“左手也能劈人，劈不準還劈不中嗎。”軍醫還想勸，他已經轉身往城牆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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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凜身上的傷已經數不清了。右肩的箭傷是攻城戰中被流矢射中的，他拔出來繼續喊號令，沒及時處理，現在整個肩膀都腫了。左臂的刀傷是東段城牆被突破時與敵軍騎兵近身肉搏留下的，從肘部劃到手腕，軍醫給他縫了十幾針。後背被碎石砸出的淤青已經連成了片。軍醫要給他包紮，他讓人家先去給年輕兵處理。
“老骨頭不怕留疤。”他說這話時正在用一塊破布擦手上的血，擦完把破布往垛口上一搭，繼續舉著瞭望鏡看聯軍的動向。
五萬聯軍在一天之內發動了六波總攻。雁歸關打退了六波。第六波之後，城牆上還能站著的守軍已經不足一半。後勤兵在城牆上穿梭，把僅剩的箭矢集中到東段垛口，把還能動的傷員抬下城牆，把陣亡者的遺體一具一具搬下去。沒人說話，也沒人停下。
第七波總攻在夕陽西沉時發動。聯軍的號角聲在荒原上連綿不絕，與前六波的短促節奏不同——這一次是持續不斷的長音，一聲疊著一聲。蕭遠把所有預備隊全部壓了上來，不計陣型，不計傷亡，像潮水一樣拍向雁歸關的城牆。護城法陣的青色光幕早已徹底熄滅，城門上的陣紋全部碎裂。站在城頭，楚河甚至能清晰望見聯軍後方蕭遠的帥旗正在緩緩前移——蕭遠顯然算準了守軍的極限已經到了。
東段垛口第一個被突破。一隊鐵甲重騎沿著之前化嬰境副將撕開的缺口攀上城牆，那個位置的陣紋雖然被楚河臨時加厚過，但在沒有靈石供給的情況下已經徹底失效。騎兵翻上垛口，戰錘橫掃，將一名躲閃不及的老卒砸飛出去。孟虎左手拎著斧頭衝上去，一斧劈在騎兵的胸甲上，火星四濺，騎兵被劈下了城牆。但孟虎的左臂也被戰錘的反震力震得發麻。第二個騎兵緊跟著翻上來，戰錘砸在孟虎胸口，他整個人撞在垛口上，口吐鮮血。他還想站起來，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關城後方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不是聯軍的號角，是大夏的軍號——三長兩短，援軍抵達的信號。
韓凜猛地回頭。雁歸關後方地平線上，一麵殘破的大夏軍旗在夕陽下獵獵展開。旗手是個滿臉是汗的年輕士兵，扛旗的姿勢還不太標準，但他把旗舉得很高。旗手身後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陣——兩千援軍，隊列整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長途奔襲後的疲憊，但步伐鏗鏘有力。領隊的是太子葉修，一身素色文官袍服，騎著一匹瘦馬，神色憔悴但目光沉穩。
他答應葉無塵的援軍，在最關鍵的時刻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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