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葉無塵強行壓下了立刻吸納死運的念頭。吞天珠的渴望越強烈，說明這裡的死運品質越高，但也意味著吸納過程需要更長的調息時間和更穩定的環境。眼下救人永遠是第一位的。
他循著記憶朝蘇扶搖長期藏身的石殿群穩步前行。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靠吞天珠感應氣運波動來判斷方向——秘境死運濃度的暴漲已經讓整片空間的氣運分布完全改變，上次來時的感應路徑已經失效。他靠的是蘇扶搖上次留給他的那張手繪地圖，以及他過目不忘的方向感。沿途他同步將霧氣濃度的梯度變化、戰魂分布密度、禁製節點偏移數據一一刻入神識，每走一段就在腦海中標記一處新的安全節點，為後續深入腹地溯源建立一套比地圖更精確的動態路線模型。
沿途高階戰魂隨處可見，它們的巡遊軌跡變得更加不規律——封印鬆動不僅增加了戰魂的數量，也打亂了它們原本固定的巡遊模式。葉無塵依靠吞天珠對死運氣息的先天感知，在戰魂群轉向的前半息就能捕捉到氣運流向的細微變化，精準預判每一群戰魂的下一個移動方向，巧妙穿行於戰魂群的縫隙之間。他全程不發出任何聲響，不與任何戰魂發生正麵纏鬥。在這裡，每一分靈力和時間都異常珍貴。
這一次他比上次更快抵達石殿廢墟區域。不是因為他走得更快——實際上沿途需要規避的戰魂更多了——而是因為他對秘境中層區域的地形已經爛熟於心，不需要像上次那樣在每個岔路口停下來辨認方向。蘇扶搖還在那片石殿群中，隻是換了一處更加隱蔽的藏身點。若非吞天珠在靠近廢墟時捕捉到一絲極微弱的鮮活氣運波動——那是活人體內正常流轉的生氣運，與秘境中無處不在的死運形成了極細微的對比——他幾乎要錯過這座完全坍塌的石殿。入口在一座傾斜石殿的底部，被蘇扶搖用碎石和廢棄殘破陣紋層層封堵得嚴嚴實實，從外麵看和普通的廢墟堆沒有任何區別。
葉無塵站定石壁之外，屈指在石壁上輕叩三下。一下，兩下，三下。節奏不輕不重，是上次分別時約定的安全暗號。
片刻後，封堵入口的碎石被人從內部緩緩移開。石塊的摩擦聲在密閉空間中顯得格外沉悶。蘇扶搖清瘦的臉龐自黑暗中顯露出來。密室裡沒有燈火，隻有從入口處透進來的微弱灰光，映在她輪廓分明的臉上。她比幾個月前更瘦了——顴骨的輪廓更加分明，下頜線更顯鋒利，肩胛骨的棱角在殘破的真傳弟子袍服下隱約可見。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銳利，沒有絲毫困於絕境的頹喪與怯懦，反而因為長時間的獨處，多了幾分沉靜的洞察力。
“你此番前來，速度比上一回快上不少。”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底掠過的一絲波瀾出賣了她真實的情緒——那不是見到援兵的如釋重負，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答案的釋然。“封印鬆動之後，所有戰魂巡遊路線全部紊亂重組，我花了十幾天才重新摸清安全動線。有幾次差點撞上從中層擴散過來的高階戰魂，隻能臨時換藏身點。你要是再晚幾日抵達，我可能已經不在這一片了。”
“這次不隻是來接你。”葉無塵直視她的雙眼，坦誠此行全部目的，“封印鬆動後，秘境腹地深處有一股同源力量持續召喚吞天珠。那股力量在封印鬆動之前一直很微弱，隻能感應到大致方向；封印鬆動之後，它變得更強了，像是封印裂開了一道口子，讓裡麵的東西漏了出來。我需要深入腹地找到那股力量的源頭——古淵殘魂說過，吞天珠蛻變需要吞噬特定種類的上古氣運。秘境腹地封存的上古死運本源，可能就是吞天珠下一次蛻變的契機。如果能借此突破化神境界，兩年後的三年之約才有正麵抗衡秦昊的資本。你眼下身體狀態，能否支撐隨我一同前往腹地外圍？”
“能。”蘇扶搖沒有多餘的話，轉身從角落拿起一個粗布包裹。包裹的布料已經磨得發白起毛，邊角用撕下來的袍服布條重新縫過，針腳粗陋但結實。她解開包裹，裡麵的東西分門別類擺得整整齊齊：幾塊鐫刻上古神魔銘文的殘碑碎片，表麵還沾著乾涸的泥土，顯然是從廢墟深處挖掘出來的；一張用石炭筆手繪的腹地全域戰魂分布圖，紙張是用撕下來的空白卷軸背麵拚接而成，邊角已經磨出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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