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記著。」
秦京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她沒有抹,任由它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上匯成一滴,落在筆記本的紙頁上,洇出一個圓圓的濕痕。「我也是。每天。上課、讀書、考試、吵架、考醫學院、來陝北……每天都在記著。」
劉光天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窯洞裡很安靜,隻有煤油燈的劈啪聲,和窗外雪花落在黃土上的沙沙聲。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手指粗糙,帶著做實驗時留下的劃痕,但動作很輕,像拂掉一片雪花。
「別哭了。乾活吧。純度九十,還等著我們攻呢。」
秦京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淚,像雨後初晴的天空,亮得刺眼。「好,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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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桌前,拿起鉛筆,翻開一本新的筆記本,在第一頁上寫下:1966年10月,陝北梁家河。QT-3菌種,土陶罐發酵,煤油燈恆溫。記錄人:秦京茹。字跡稚嫩但工整,一筆一劃都像是刻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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