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江南之約，蕭珩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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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蕭珩在院子裡曬太陽。
傷好得差不多了，但沈錦還是不讓他出門，說“再養幾天，養徹底了再出去”。蕭珩說“怎樣算養徹底了”，沈錦說“我說徹底了就徹底了”。
蕭珩就沒再問了。他現在已經學會了——跟沈錦講道理，不如直接聽她的。
蕭慕在院子裡追元寶，追得元寶滿院子跑，最後元寶跳上槐樹，蹲在樹杈上喘氣。蕭慕夠不著，急得在樹下轉圈。
沈錦端著一盤切好的瓜走過來，在蕭珩旁邊坐下，把盤子放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
“三嬸又來信了。”沈錦拿起一塊瓜，咬了一口。
蕭珩也拿了一塊。“說什麼了？”
“說江南的分店生意好得不得了，上個月又開了第三家。還說那邊的桂花比京城開得早，現在滿城都是桂花香。當地人把桂花摘下來做糖桂花，拌在藕粉裡吃，又香又甜。”
沈錦說著說著，眼睛亮了起來，嘴角彎著，手在空氣中比劃，“三嬸還說，那邊的河道多，出門都坐船。家家戶戶門口都有台階伸到水裡，洗衣服、洗菜都在那兒。到了夏天，孩子們光著腳在河邊玩水，抓小魚小蝦。河邊還有好多茶館，大家坐在竹椅上喝茶聊天，日子過得慢悠悠的。”
蕭珩看著她。她說這些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眼睛亮亮的，臉上有光，連說話的語調都比平時高了幾分。他都好久沒見過她這樣了，眼神裡都是向往。
“三嬸還說了什麼？”蕭珩問。
沈錦又拿了一塊瓜。“還說那邊的繡品特別好，蘇繡你知道吧？比京城的繡工精細多了。她想在分店旁邊再開個繡品鋪子，賣當地的特產。問我要不要一起。”她轉頭看著蕭珩，“我說行，讓她先看著。”
蕭珩看著她。“你想去江南嗎？”
沈錦愣了一下，咬瓜的動作慢了下來。“想啊，什麼時候等你有空了，我們帶著蕭慕一起去玩玩。”
“我問你想不想去江南。不是去看看，是去長住。”
沈錦把瓜放下，擦了擦手。“我就是覺得那邊挺好的。三嬸在那邊，分店也開起來了。隨便說說。你別瞎猜。”
蕭珩看著沈錦說道。“你不想去江南，你不會把那些事記得那麼清楚。桂花開得早、河道多、孩子們在河邊玩水，這些跟你都沒關係，但你記住了。因為你向往。”
沈錦的鼻子酸了。“蕭珩，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猜人心思了？”
蕭珩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不是猜。是看。你看你剛才說話的樣子，比蕭慕看到糖葫蘆還高興。”
沈錦破涕為笑，捶了他一下。“你拿我跟蕭慕比？”
“你高興的時候，跟他一樣，藏不住。”
沈錦不說話了。她確實想去江南，京城讓她累了。蕭珩打仗她怕，蕭珩上朝他累，她看著心疼。朝堂上那些事她不懂，但她看得出他不開心。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倒頭就睡，連跟蕭慕玩的時間都沒有。以前那個會跟她鬥嘴、會係圍裙剝蒜、會站在灶台前笨手笨腳做紅豆糕的蕭珩，被朝堂上的事磨得沒了棱角。
“你看著我說。”
沈錦抬起頭，看著蕭珩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去江南？”蕭珩又問了一遍。
沈錦低下頭，手指在桌上畫圈。“想過。但沒認真想。你在這兒，我哪兒都不去。”
蕭珩伸手握住她的手。“如果我跟你一起去呢？”
沈錦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我想跟你一起去江南呢？”
沈錦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鐘，然後笑了。“你別開玩笑了。你是定遠侯，是兵部侍郎，皇上離不開你，朝堂上離不開你。”
蕭珩沒笑。
沈錦看著他的臉。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錦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蕭珩，你不是在開玩笑？”
“不是。”
沈錦的手緊了緊。“為什麼？”
蕭珩想了想。“上次在狼牙穀，我差點死在那裡。”
沈錦的手緊了緊。
“被困了那麼多天，吃的沒有，藥沒有，身邊的兄弟一個一個倒下。我當時想，這次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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