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月下訴衷腸，廳中定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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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十天，沈錦讓春桃傳了話，次日一早大家都到正廳來，有要事商量。話傳到各人耳朵裡，雖然沒說明是什麼事，但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世子妃要走了，這是問大家的去留。
當晚，陳管事和周靈躺在床上。周靈靠在陳管事肩上，陳管事握著她的手。“去江南的事，你怎麼想的？”
周靈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世子妃對我很好，其實這邊除了嬸嬸，我也沒什麼牽掛。你去哪，我跟哪。”
陳管事伸手攬住她。“那就去。”
周靈靠回他懷裡，又問：“你舍得京城？你在這邊待了十幾年了。”
陳管事低頭看著她。“世子走了，我留下也沒意思，況且我也不想伺候新的人。”
周靈摸了摸他的臉。“那就去江南。聽說那邊水好，養人。”
陳管事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好。明天跟世子妃說。”
“那過兩天你再陪我去看看嬸嬸，順便跟嬸嬸道個別。”
陳管事吹了燈。“好。睡吧。”周靈閉上眼睛，嘴角彎著。黑暗中，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
同一片月光下，阿九和春桃站在侯府後院的槐樹下。月亮很圓，照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銀霜。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沒說話。春桃抬頭看著月亮，阿九看著她的側臉。
“春桃。”阿九先開口了。
“嗯。”
“你說世子妃明天叫我們去，是不是問去江南的事？”
春桃低下頭。“應該是。”
阿九沉默了一會兒。“我想留在京城。”
春桃轉過頭，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臉表情很平靜。
“你不去？”春桃的聲音有點抖。
“不去。世子妃對我有恩，她走了，這邊的鋪子得有人看。大家都走了，萬一有人搗亂，她在外地也不安心。”阿九看著她的眼睛，“你跟她去吧。她離不開你，你也離不開她。”
春桃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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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伸出手，第一次主動牽起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我等你。”
春桃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哽咽得說不出話。
阿九繼續說：“你跟了世子妃這麼多年，從將軍府到侯府，世子妃離不開你，你也舍不得她。我明白。”
春桃終於忍不住了，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阿九，我也舍不得你。”她悶悶地說，“隻要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你，我的心就很痛。周靈說——說我這是喜歡你。”
阿九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沒想到春桃會先說出來。隨後便是無儘的激動，他雙手扶住春桃的肩膀，把她從懷裡扶正，看著她的眼睛。
“春桃，你真的喜歡我嗎？”
春桃臉紅得像要燒起來，伸手捶了他胸口一拳。“不喜歡你，我乾嘛經常給你煮麵？不喜歡你，我乾嘛總是關心你？不喜歡你，我乾嘛——”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蛋越來越紅，說不下去了。
阿九的嘴角彎了起來。他伸手把春桃重新緊緊地擁進懷裡，然後在她耳邊低聲說：“春桃，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春桃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揪著阿九後背的衣裳，哭得一抽一抽的。
過了好一會兒，阿九鬆開她，拉著她走到樹下的石桌旁坐下。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春桃。”
“嗯。”
“你放心去江南。等京城這邊都穩定了，我就去找你。”
春桃看著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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