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啟程，馬蹄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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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天還沒亮，侯府就熱鬨起來了。
春桃天沒亮就起了，把最後幾件衣裳塞進箱籠，又抬上馬車。
周靈幫忙疊衣裳，陳管事一趟一趟搬東西，小蝶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嘴裡念叨著“這個帶了沒有，那個帶了沒有”。
沈錦站在院子裡看大家忙活。元寶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天，喵了一聲。
“你也急？”沈錦低頭看著元寶。
元寶又喵了一聲。沈錦彎腰把它抱起來，放進馬車裡鋪好的軟墊上。
“行了，你待著別動。路上要是亂跑，把你扔出去喂野狗。”元寶趴下來，舔了舔爪子，一臉“你嚇不到我”的表情。
蕭珩從屋裡出來，拎著最後一個小包袱。“都齊了？”
沈錦點頭。“齊了。”
蕭珩把包袱遞給陳管事，走到她麵前。沈錦看著他。晨光裡，他的臉比前陣子紅潤了些，傷疤也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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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口。“先去跟爹娘告個別。”蕭珩沉默了一瞬。“好。”兩個人並肩往東院走。
東院正廳裡，燈已經亮了。侯夫人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一條帕子。侯爺站在窗前，背著手，不知道在看什麼。
沈錦先走進去，福了福身。“爹，娘，我們走了。”
侯夫人站起來，眼眶紅紅的，拉住沈錦的手。“路上小心。到了江南，寫信回來。”沈錦點頭。“會的。”
侯爺轉過身，正要開口，蕭珩跪了下去。他跪得很慢，脊背挺得筆直，磕了一個頭。
“爹，娘。兒子不孝，不能在二老跟前儘孝了。”他的聲音很平，尾音微微發沉。
侯夫人趕緊去扶他。“起來，跪什麼跪。”蕭珩沒起，抬起頭看著侯爺。侯爺也看著他。父子兩個對視了幾秒鐘，誰都沒說話。最後還是侯爺先開了口。“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
蕭珩這才站起來。侯爺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那邊，好好養傷。別逞強。”
蕭珩點頭。“兒子明白。”
侯爺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了手。沈錦注意到蕭珩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話咽了回去。
侯夫人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塞進沈錦手裡。“這是給你繡的。裡頭裝了平安符，保一路平安的。”
沈錦低頭看荷包。針腳細密，上麵繡著一枝並蒂蓮，邊上還有一隻元寶。沈錦的眼眶紅了，把荷包收好。“謝謝娘。”
侯夫人又轉向蕭珩，抬起手想摸他的臉，手指停在半空，又放下了。“珩兒，到了那邊，好好的。”
蕭珩點頭。“娘，您也是。”他說得很輕，說完就別開了臉。沈錦看到他眼角有一點亮光，在轉身的瞬間被晨風吹乾了。她假裝沒看到。
兩個人出了東院，並肩往回走。沈錦看著蕭珩的側臉。“你沒事吧？”蕭珩看著她。“沒事。”
蕭慕穿著一件新做的藍色小褂，歪戴著一頂小帽子。“娘！我要騎馬！”
沈錦低頭看他。“騎什麼馬？坐馬車。”“不要！我要騎馬！跟爹一起！”
蕭珩彎腰把他撈起來。“行。坐爹前麵。”蕭慕興奮得手舞足蹈，沈錦歎了口氣。
沈錦上了車。春桃跟在後麵，回頭看了一眼。侯府門口，阿九站在槐樹下，穿著一件青布長衫，乾乾淨淨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他沒靠近，就那麼站著，看著這邊。
春桃的腳步慢了下來。沈錦從車簾裡探出頭，看到她的樣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阿九。
“去吧。”沈錦說，“說幾句話。不急這一時。”
春桃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朝阿九走了過去。
兩個人站在槐樹下，離得不遠不近。
春桃先開口了。“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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