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之前，先見到蕭珩。
“春桃，蕭世子現在在哪？”
“在前廳。將軍已經去了。”
沈錦的心沉了一下。來不及了。
她穿上鞋就往外跑。春桃在後麵追：“大小姐！您還沒梳頭！”
沈錦顧不上梳頭了。她跑到前廳的時候，沈崇遠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蕭珩坐在客座上，禮單擺在桌上。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
不像是談婚論嫁的翁婿，更像是兩軍對壘的將領。
沈錦闖進去的時候，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沈崇遠皺眉：“你來做什麼？”
沈錦沒理她爹，直接走到蕭珩麵前，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拉。“你出來。”
蕭珩沒有反抗，任由她拉出了前廳。
沈崇遠端著茶盞，看著女兒拉著蕭珩的手腕往外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這成何體統！”他放下茶盞要追，被春桃攔住了。
“將軍，”春桃鼓足勇氣，“大小姐跟蕭世子有話要說。您先喝茶。”
沈崇遠看了看春桃，又看了看門口，坐了回去。
他總覺得今天有什麼事要發生。但他又說不準是什麼事。
沈錦把蕭珩拉到前廳外麵的遊廊裡，鬆開他的手腕，退後兩步，雙手抱胸。
“你瘋了？”她說。
蕭珩看著她——頭發沒梳，披散在肩上。衣服穿得歪歪扭扭，腰帶係反了。臉上沒有粉黛，素麵朝天。但眼睛裡有光，有火，有想把他燒成灰的怒火。
“我沒瘋。”蕭珩說。
“你說‘明天我來娶’，就是瘋了！”
“我很清醒。”
“你清醒個屁！”沈錦的聲音拔高了，又壓下去，“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在提親！你跟誰商量了？你問過我嗎？你說來就來，你當你是在買菜嗎？”
蕭珩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問過你。昨晚。你說‘明天來了再說’。我來了，你說了，我在聽。”
沈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這個人，怎麼連吵架都吵得這麼有理？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好，那我問你。你為什麼突然要提親？是不是因為——你知道了？”
蕭珩看著她，沒有否認。“是。”
沈錦的手握緊了。“你怎麼知道的？”
“貓毛。”
“貓毛？”
“元寶的毛。我讓太醫驗了，它最近吃了阿膠紅棗。你做的阿膠紅棗。”
沈錦閉上眼睛。
千防萬防，沒防住一隻貓。
“所以你就來提親了？因為我懷了你孩子？”
“不是。”
沈錦睜開眼。
蕭珩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想娶你，不是因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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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想。”
沈錦愣了一下。“因為你想？這算什麼理由？”
“最好的理由。”蕭珩往前走了一步，“我想娶你，不是因為你是將軍府嫡女，不是因為你懷了我的孩子，不是因為我需要對你負責。是因為——我想。我想每天吃你做的飯，想每天聽你罵我，想看你係反腰帶、對著貓說話、在東宮嗑瓜子。”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在你遇到麻煩的時候幫你，在你難過的時候陪你，在你開心的時候跟你一起笑。我想跟你一起養元寶，一起帶孩子，一起變老。”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離她隻有一步之遙。
“沈錦書，我想娶你。不是為了任何人，是為了我自己。”
沈錦的眼眶紅了。
她咬住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她的聲音有點啞，“說這些肉麻的話，你是不是提前背好的？”
“沒有。”蕭珩笑了，“臨場發揮。”
沈錦瞪著他，瞪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腳，踩了他一腳。
不是輕輕的，是狠狠的。
蕭珩吃痛，但沒有躲。
“這是你讓我擔心的代價。”沈錦說。
“還有嗎？”
沈錦又踩了他一腳。“這是你自作主張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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