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錦閉上眼睛。蕭珩，你這個大嘴巴。
“然後呢？我爹什麼反應？”
“摔了茶盞，又摔了茶壺。”春桃縮了縮脖子，“但最後還是同意了。蕭世子走的時候，將軍讓他回去跟侯爺商量婚期。”
沈錦睜開眼。同意了？摔了茶盞茶壺就同意了？這當爹的也太好說話了吧？
不對。不是好說話，是知道反對沒用。女兒懷孕了，孩子的父親來提親了，誠意足，家世好，人品好。反對什麼？反對能讓女兒不懷孕嗎？反對能讓時間倒流嗎？不能。
沈崇遠是個務實的人。既然木已成舟，不如順水推舟。
沈錦把元寶放到地上，站起來。“春桃，幫我梳頭。”
春桃愣了一下：“大小姐要出門？”
“不出門。但蕭珩晚上可能會來。我不能讓他看到我披頭散發的樣子。”
春桃忍住了笑，拿起梳子給沈錦梳頭。這次梳了一個簡單的靈蛇髻，插了一支白玉簪，耳朵上戴了一對珍珠耳釘。衣服換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裙擺上繡著幾朵小雛菊。
沈錦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滿意地點點頭。
“大小姐，您是不是——開始在意蕭世子了？”春桃小心翼翼地問。
沈錦看了她一眼。“我什麼時候不在意了？”
“以前您見蕭世子，從來不打扮。”
“那是因為他來蹭飯。蹭飯的人，有什麼好打扮的？”
“那今天為什麼打扮？”
沈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春桃笑了。
“大小姐，您就是開始在意了。”
沈錦瞪了她一眼。“再多嘴，扣你月錢。”
春桃捂著嘴，不敢笑了。
傍晚的時候，蕭珩果然來了。不是從正門進來的，是從後門。春桃開的門，看到他手裡拎著一個食盒，嘴角抽了抽。
“世子，您又來蹭飯？”
“不是蹭飯。”蕭珩走進院子，“送飯。”
沈錦坐在窗前的軟榻上，元寶趴在她腿上。看到蕭珩進來，她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蕭珩走到她麵前，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幾樣點心——桂花糕、綠豆糕、芝麻糖，還有一碗紅棗枸杞銀耳羹。
“我讓廚房做的。”蕭珩說，“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沈錦看了一眼那碗銀耳羹，又看了一眼蕭珩。“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我一直很細心。”
“以前沒看出來。”
“以前你沒注意。”
沈錦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甜度剛好，不膩，銀耳燉得軟糯，紅棗去核了，枸杞泡發了。比她燉的好吃。
“你家廚子手藝不錯。”她說。
“你喜歡的話，我讓他天天做。”
“不用。我自己會做。”
“你現在不能聞油煙味。”
沈錦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元寶告訴我的。”
沈錦低頭看了一眼元寶。元寶正睡得香，呼嚕呼嚕的。她抬頭看著蕭珩。“你到底在我身邊安插了多少人？”
“不多。”蕭珩在她對麵坐下，“夠用就行。”
沈錦深吸一口氣。“蕭珩，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
“知道。”
“知道你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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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想我來。”
沈錦被他噎住了。她想他來嗎？好像——也不是不想。他來了，有人陪她說話，有人幫她乾活，有人在她遇到麻煩的時候站出來說“需要我做什麼”。他來蹭飯，她嘴上嫌棄，但每次他來了，她都會做他愛吃的菜。他帶紅棗枸杞，她嘴上說“你帶這些乾嘛”，但每次都燉了喝了。
她是想的。隻是不想承認。
“蕭珩，”沈錦放下碗，“我爹知道懷孕的事了。你告訴他的。”
“是。”
“你為什麼不先跟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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