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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規矩。”沈錦有氣無力地說，“你家的規矩，比將軍府多十倍。”
蕭珩打開食盒，裡麵是雞湯、清蒸鱸魚、蒜蓉青菜、一碗白米飯。沈錦看到吃的，立刻從鹹魚變回了人。
“慢慢吃。”蕭珩坐在旁邊，看著她吃。
沈錦吃了幾口，停下來。“蕭珩，你家吃飯是不是不能發出聲音？”
“是。”
“不能挑食？”
“是。”
“不能夾別人麵前的菜？”
“是。”
“不能吃太快也不能吃太慢？”
“……是。”
沈錦放下筷子。“那我不嫁了。這日子沒法過。”
蕭珩看著她。“你不用跟我娘一起吃飯。”
沈錦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住的地方跟我娘不在一起。侯府分東西兩院，東院是我爹娘住，西院是我的院子。你嫁過來之後住西院，有自己的小廚房。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沒人管你。”
沈錦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請安呢？每天都要去給侯夫人請安吧？”
“每天早上去一次，喝杯茶就走。”
沈錦鬆了口氣。一杯茶的功夫，她能忍。大不了每天早上端莊一刻鐘，剩下的時間擺爛。
“蕭珩，”沈錦重新拿起筷子，“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
沈錦瞪了他一眼，繼續吃飯。心情好了，飯也香了。
大婚前七天，沈明珠來錦瑟閣找沈錦。
“姐姐，我給你準備了添妝。”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遞給沈錦。
沈錦打開荷包，裡麵是一對白玉鐲子。玉質溫潤，成色很好，一看就值不少錢。
“你哪來的錢？”沈錦問。
沈明珠低下頭。“是我娘——趙姨娘留給我的。她生前攢了一些首飾，說等我長大了給我當嫁妝。我一直舍不得戴，想留給姐姐。”
沈錦把鐲子戴在手上，大小剛好。“這太貴重了，不行不行，這是你娘留給你的。”沈錦就要將鐲子摘下來。
沈明珠抬起頭，看到沈錦戴著她送的鐲子，眼眶紅了。“姐姐，這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你看，多好看。姐姐戴什麼都好看。”
“好吧。那就謝謝你了。”沈錦拍了拍她的手，“等我生了孩子，你當姨母。”
沈明珠的眼淚掉了下來，但這次是笑著哭的。“好，我給姐姐帶孩子。”
沈錦看著她，心裡歎了口氣。這個小姑娘，命不好。生母難產死了，養母是個殺人犯，親哥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出門。她在這個家裡，舉目無親。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沈錦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沈錦不幫她，誰幫？
大婚前三天，沈昭來找沈錦了。
他站在錦瑟閣門口，沒有進來。春桃進去通報的時候，沈錦正在給元寶梳毛。
“讓他進來。”沈錦說。
沈昭走進來，站在門口，離她很遠。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顴骨凸出，跟半個月前判若兩人。
“妹妹，”他說，“我要走了。”
沈錦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去哪？”
“從軍。北境。聽說那邊在打仗。”
沈錦沉默了一會兒。從軍。北境。打仗。這是去送死，還是去贖罪？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沈昭去北境，不隻是為了躲開京城的是非，也是為了——離周氏遠遠的。周氏被判了秋後問斬，秋天才行刑。如果沈昭留在京城，他要去刑場送他娘最後一程。他受不了。
“什麼時候走？”
“明天。”
沈錦放下梳子，站起來，走到櫃子前，從裡麵拿出一個包袱。“這是我讓春桃準備的。幾件厚衣服，一些乾糧，還有一百兩銀子。北境冷，多穿點。”
沈昭看著那個包袱，眼眶紅了。“妹妹，你……你不恨我？”
“我恨你乾嘛？你又沒殺人。”
沈昭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沒有接包袱，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妹妹，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沈夫人。這輩子還不清了。下輩子，我做牛做馬還。”
沈錦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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