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跟她走動走動。”
柳氏抬起頭，看了沈錦一眼，又低下了頭。“嗯。”
就一個字。
沈錦看著柳氏，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這個人，不是脾氣怪，不是不愛理人，是——心死了。丈夫常年在外，一個人在侯府住了八年，沒有孩子，沒有朋友，沒有盼頭。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飯、睡覺、發呆。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沈錦想起了原書裡的沈錦書。那個作天作地、最後自儘的炮灰女配。如果沒有人拉她一把，她也會變成柳氏這樣嗎？或者更慘？
沈錦暗暗做了個決定。她要跟柳氏做朋友。不是因為同情，是因為——每個人都需要一個朋友。
從東院出來，沈錦沒有直接回西院，而是去了柳氏住的東小院。
東小院在東院的最角落，院牆很高，院門很舊，門上的漆都掉了。沈錦敲門，沒人應。她推了一下，門開了。
院子很小，沒有花，沒有樹，隻有一口水缸和幾張石凳。柳氏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在看。她看著天空，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三嬸。”沈錦走過去。
柳氏轉過頭，看到沈錦，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來串門。”
柳氏沉默了一會兒，指了指對麵的石凳。“坐吧。”
沈錦坐下來。兩個人麵對麵坐著，誰都沒說話。院子上方的天空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慢飄過，風從院牆外麵吹進來，帶著桂花香。
“三嬸，”沈錦開口了，“二嬸今天去我那兒了。”
柳氏的表情動了一下。“她跟你說了什麼？”
“說您不好相處。脾氣怪，不愛理人，在府裡住了八年跟誰都不來往。”
柳氏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嘲諷。“她說得對。我確實不好相處。”
“但是我不覺得。”沈錦說。
柳氏看著她。“你才見我一麵，怎麼知道？”
“因為不好相處的人，不會坐在院子裡發呆。不好相處的人，會到處找存在感，像二嬸那樣。”
柳氏看著沈錦，眼神變了。從空洞變成了審視，從審視變成了——意外。她大概沒想到，一個新進門的小媳婦，會說出這種話。
“你跟她不一樣。”柳氏說。
“跟誰？”
“跟所有人。”
沈錦笑了。“那是，我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柳氏看著她的笑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走進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
“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乾。你拿回去泡茶喝。”
沈錦接過布包，打開聞了聞。桂花很香，是今年新采的，曬得乾乾的，沒有雜質。
“謝謝三嬸。”
柳氏點了點頭，又坐回了石凳上，看著天空。
沈錦站起來。“三嬸，我走了。明天我還來。”
柳氏沒有說話。
沈錦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柳氏還是那個姿勢，坐在石凳上，看著天空，手裡拿著那本沒在看的書。但沈錦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輕很輕，像風吹過水麵，蕩起一圈漣漪，很快就消失了。
沈錦回到西院，蕭珩已經回來了。他今天去了兵部，處理一些公務，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官服，還沒換下來。看到沈錦進來，他放下手裡的公文。
“去哪了？”
“去東小院了。”
“見三嬸了？”
“嗯。”
蕭珩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她跟你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就給了我一包桂花乾。”
蕭珩沉默了一會兒。“三嬸是個可憐人。三叔常年在外，她一個人在府裡住了八年。沒有孩子，沒有朋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知道。”沈錦把桂花乾放在桌上，“所以我要跟她做朋友。”
蕭珩看著她。“你不怕她不好相處？”
“不是不好相處，是太久沒人跟她相處了。她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
蕭珩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你這個人，怎麼對誰都好？”
沈錦想了想。“不是對誰都好。是對值得的人好。”
“那我呢？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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