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嬸怕你。”
“不是怕。”蕭珩說，“是忌憚。”
“有區別嗎？”
“怕是不敢惹。忌憚是不敢惹，但背後會搞小動作。”
沈錦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王氏這種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當麵笑嘻嘻，轉身就去告狀。她這幾天沒少在侯夫人麵前“關心”沈錦——“嫂子，世子妃天天往外跑，是不是不太好？”“嫂子，世子妃跟三弟妹走得太近了，三弟妹那個人脾氣怪，別把世子妃帶壞了。”“嫂子，世子妃在鋪子裡親自做點心，拋頭露麵的，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每次，侯夫人都隻說一句話。“錦書的事，我這個當婆婆的同意了。誰有意見，來找我說。”
王氏每次都灰溜溜地走了。
沈錦後來從春桃嘴裡聽到這些事，心裡對婆婆的感激又多了幾分。
錦心齋開張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八。黃道吉日，宜開市、納財、嫁娶、入宅——這是蕭珩讓欽天監的人算的。沈錦看著那長長的“宜”清單，心想：欽天監的人是不是把所有好事都寫上去了？
開張前一天晚上，沈錦失眠了。
不是緊張，是餓的。她在鋪子裡忙了一整天，試吃了十幾種點心，胃裡全是甜的，膩得慌。她想吃點鹹的，但小廚房的食材用完了，春桃已經睡了，她不好意思叫醒。
蕭珩翻了個身，手搭在她腰上。“睡不著？”
“餓了。”
蕭珩坐起來，披了件外衣，出去了。沈錦以為他去如廁，沒在意。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麵。
沈錦看著那碗麵，愣住了。“你做的？”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上次看你做麵，記住了步驟。”
沈錦接過碗，吃了一口。麵條煮過頭了，有點軟。湯太淡了，鹽放少了。荷包蛋煎糊了，邊緣黑黑的。但沈錦吃著吃著，眼眶紅了。
“不好吃？”蕭珩問。
“好吃。”
蕭珩看著她的眼淚，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
“蕭珩，”沈錦放下碗，“以後你別做飯了。”
“不好吃？”
“不是。我做飯給你吃就行。你不用學。”
蕭珩看著她。“你為什麼不想讓我學？”
沈錦想了想。“因為……因為你做飯的樣子太帥了。我怕別人看到，把你搶走。”
蕭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真，眼睛裡有光。“你這個人，嘴硬了那麼久，終於說了一句好聽的話。”
沈錦瞪了他一眼。“吃完了。睡覺！”
五月初八，錦心齋開張。
鞭炮劈裡啪啦地響了半條街，紅色的碎屑鋪了一地。沈錦穿著新做的水紅色褙子，站在櫃台後麵，笑容得體。柳氏站在她旁邊，穿著淡紫色的褙子，麵無表情，但眼中有光。春桃在門口招呼客人，嘴甜得像抹了蜜，進來一個叫一聲“夫人”，進來兩個叫兩聲“小姐”。
開張第一天，客人不多。沈錦不著急，她知道口碑需要時間積累。但到了下午，客人突然多了起來。不是來看點心的，是來看人的——蕭珩來了。
他今天特意告了半天假，穿著月白色的長袍，站在鋪子門口，像一塊活招牌。路過的夫人小姐們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假裝要買點心，三三兩兩地走進來。有的買一盒桂花糕，有的買兩包芝麻糖，有的什麼都不買，就站在櫃台前磨蹭，想多看蕭珩幾眼。
沈錦看著那些女人盯著自己丈夫看的樣子，心裡不是吃醋，是好笑。看吧看吧，看完了也帶不走。人已經是她的了，看一百遍也沒用。
蕭珩走到櫃台後麵，在沈錦耳邊低聲道：“我是不是該走了？我在這兒，她們都不走了。”
沈錦想了想。“別走。她們不走，正好幫我賣點心。”
蕭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到了傍晚關門的時候，春桃算了算賬，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
“世子妃！您猜今天賣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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