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叔回來了，帶著一封信和一身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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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山回來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場暴雨。
沈錦正在錦心齋後廚做蓮蓉酥，春桃從前麵跑進來，雨水順著裙角往下淌，整個人像從河裡撈出來的。“世子妃！三爺回來了！剛進府！”沈錦手裡的蓮蓉餡差點掉地上。
“三叔回來了？他不是說要年底才回來嗎？”
“不知道！反正回來了！風塵仆仆的，跟個土人似的！”
沈錦擦了擦手，解開圍裙。“春桃，你幫我把鋪子盯著，我回去看看。”
“世子妃，您回去看什麼？”
沈錦已經跑出去了。
她跑回侯府的時候，雨小了一些，但還是劈裡啪啦地下著。她先回西院換了身乾衣服，然後去了東院給侯夫人請安。到了東院正廳，看到侯夫人正在跟一個男人說話。那男人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半舊的石青色長袍，頭發還帶著潮氣，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趕了很遠的路。但他的坐姿很直，腰板挺得像一棵鬆樹——沈錦認出來了，蕭遠山。
“錦書來了。”侯夫人笑著招手，“過來，見過你三叔。”
沈錦走過去，福了福身。“三叔好。”
蕭遠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
就一個字，像從鼻子裡哼出來的。沈錦在心裡嘀咕：這人果然跟畫像上一樣——不好惹。
侯夫人似乎習慣了蕭遠山的冷淡，笑著對沈錦說：“你三叔趕了十幾天的路，累了。讓他歇著吧。”
蕭遠山站起來，對侯夫人拱了拱手。“嫂子，我先回去了。”他轉身走了，步子邁得很大，走得很快，像是在趕什麼。沈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麵，忍不住問：“娘，三叔去看三嬸嗎？”
侯夫人端起茶盞。“他回東小院了。”
沈錦愣了一下。回東小院，不就是去看三嬸了嗎？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蕭遠山剛才那個“嗯”，不像是趕路累了的冷淡，更像是……不知道怎麼麵對。
沈錦在東院待了一會兒，就告辭出來了。她沒回西院，繞了個彎，去了東小院。走到院門口，看到院門半開著，她沒有進去，站在門口往裡麵看了一眼。
蕭遠山站在院子中間，柳氏站在屋門口。兩個人隔著七八步遠的距離，誰都沒說話。雨已經停了，屋簷上還在滴水，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像是在給這兩個人的沉默打拍子。
“你回來了。”柳氏先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嗯。”蕭遠山還是那個字。
“吃了沒？”
“在路上吃了。”
“熱水燒好了，你去洗洗吧。”
蕭遠山沉默了一會兒。“好。”
他抬腳往屋裡走，經過柳氏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停。柳氏側身讓了讓，也沒說話。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但沈錦覺得，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尺，是一道牆。
沈錦站在門口，心裡有點堵。她以為蕭遠山回來，柳氏會哭，會笑，會撲上去抱住他。等了八年的人回來了，不應該這樣。但就是這樣的——客客氣氣，生分得像兩個不太熟的親戚。
沈錦轉身走了。她沒進院子，因為她覺得自己進去，隻會讓兩個人更尷尬。
回到西院，沈錦把這事學給春桃聽。春桃正在擦桌子，聽完愣了一下。“八年沒見，就這樣？”
“就這樣。”
“沒抱？”
“沒抱。”
“沒哭？”
“沒哭。”
春桃放下抹布，一臉不可思議。“這也太——”
“太什麼？”
“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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