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洞房花燭，鐵樹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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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管事和周靈的婚期先到了。
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秋高氣爽，萬裡無雲。侯府張燈結彩，陳管事的院子門口貼了大紅喜字，連門前的石獅子都係了紅綢。周靈從嬸娘家出嫁，錢嬸娘一大早就起來給她梳頭，一邊梳一邊掉眼淚。
“嬸娘，您別哭了。”周靈看著銅鏡裡嬸娘紅紅的眼眶，自己的鼻子也酸了。
“嬸娘高興。”錢嬸娘擦了擦眼淚，“你爹走得早，娘也不在身邊。嬸娘把你拉扯大，沒給過你什麼好東西。現在你嫁人了，嫁得這麼好，嬸娘替你爹高興。”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對銀鐲子，套在周靈手腕上。“這是你娘走的時候留下的，說等你出嫁給你。嬸娘替你收了這些年，今天給你戴上。”
周靈看著手腕上那對銀鐲子，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一直以為娘什麼都沒留，原來留了。隻是嬸娘沒告訴她，怕她睹物思人。現在要嫁人了，嬸娘把鐲子拿出來，讓她戴著出嫁。花轎到了，陳管事穿著大紅色的新郎喜服，胸口係著大紅花，站在門口。他平時穿灰布衣裳，看慣了，今天乍一穿紅的，周靈差點沒認出來。
“看什麼？”陳管事被她看得不自在，耳朵紅了。
“看你。”周靈低下頭，嘴角彎著。
陳管事伸出手，周靈把手放上去。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花轎一路吹吹打打到了侯府，拜天地、拜高堂——高堂不在——夫妻對拜，送入洞房。沈錦挺著大肚子坐在賓客席上，看著周靈穿著水紅色嫁衣從麵前走過，眼眶紅了。
蕭珩坐在她旁邊，看到她紅眼眶，遞了塊帕子過來。“哭什麼？”
“高興。”
“高興就笑。”
沈錦瞪了他一眼，接過帕子擦了擦眼角。春桃坐在後麵，已經哭得稀裡嘩啦了，帕子濕了好幾條。
洞房裡，陳管事掀了蓋頭。周靈抬起頭，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誰都沒說話。燭光跳了兩下，周靈先移開了目光。
“你出去敬酒。別讓客人等著。”
陳管事沒動。“讓他們等。”
“陳遠——”
“叫夫君。”
周靈的臉一下子紅了。“你——”
“叫。”陳管事看著她，嘴角彎著。
周靈咬了咬嘴唇。“夫、夫君。”
陳管事的耳朵紅了，但嘴角彎得更高了。他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等我。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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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出去了。周靈坐在床邊，摸著自己被親過的額頭，嘴角彎著，心跳快得像打鼓。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銀鐲子，娘留給她的。娘，我嫁人了。他對我很好。您放心。
周靈坐在床邊，手裡摸著那對銀鐲子。外頭的喧鬨聲一陣一陣地傳進來，猜拳的、勸酒的、笑罵的，混在一起，聽得不太真切。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覺得整個屋子都在跟著震。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許半個時辰，也許一個時辰。桌上的龍鳳喜燭燒了一大截，燭淚堆了厚厚一層，像紅色的雪山。
門響了。
周靈的手一抖，鐲子碰在一起，叮的一聲。她趕緊把手縮進袖子裡，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她麵前停住了。她能聞到酒氣，不濃，混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味。
“周靈。”
陳管事的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絲酒意的沙啞。周靈沒抬頭，也沒應。
“周靈。”他又叫了一聲。
“……嗯。”
“你抬頭。”
周靈咬了咬嘴唇，慢慢抬起頭。陳管事站在她麵前，喜服已經脫了外袍，隻穿著裡麵的中衣。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他的臉比平時紅，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額角那道粉色的疤在燭光下不太明顯，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到。
“你喝了多少？”周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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