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弟弟的心思，姐姐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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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來酒樓已經一個月了。賬目越算越順，字也越寫越好。沈錦對他的表現很滿意，給他漲了月錢，還讓春桃給他做了兩身新衣裳。春桃拿著尺子給他量尺寸的時候，阿九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根木頭。
“抬手。”春桃說。
阿九抬起手。
春桃量了臂長，在紙上記下來。
“轉過去。”
阿九轉過身。春桃量了肩寬，又記下來。
“好了。”
阿九放下手，低下頭，耳朵紅了。春桃沒注意到，把尺子收好，抱著布料走了。
“過幾天就能做好，你先穿舊的。”阿九看著她的背影，想說“謝謝”，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想說，是覺得說了太輕了。她對他好，不是一句“謝謝”能還的。給他做衣裳、給他留飯、教他寫字、幫他鋪床。
她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記在心裡。他不知道怎麼回報，隻能把賬算得更仔細一點，把櫃台擦得更乾淨一點，等她忙完的時候遞上一杯溫水。不冷不熱，剛好。
春桃覺得阿九最近怪怪的。以前他看她的時候是躲閃的、不敢直視的，現在是直直的。
周靈說“他是不是喜歡你”，春桃瞪了她一眼。“他才十五，我十六。我是他姐。”
周靈笑了。“人家又沒把你當姐。”
春桃沒接話。她端起菜盤走了，但心裡亂了一下。
錦瑟坊的生意漸漸好起來了。回頭客越來越多，沈錦又招了兩個廚工、一個跑堂。阿九從賬房兼了半個掌櫃——客人來了，他負責安排座位；客人走了，他負責結賬。他話不多，但算賬快，從不出錯。客人們都喜歡找他結賬，說他“這小夥子實誠”。
春桃有時候站在櫃台旁邊，看著他低頭算賬的樣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她以前沒注意過他的長相——瘦，黑。現在胖了一些，白了，頭發也梳整齊了，看起來像個正經人了。
“看什麼？”阿九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春桃移開眼睛。“看你算錯了沒有。”
“算錯了你扣我月錢。”
“扣。錯一個數扣十文。”
阿九嘴角彎了一下，低頭繼續算。春桃站在旁邊，心跳有點快。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燙。她轉身去了後廚。
晚上打烊後，春桃在收拾桌子。阿九算完賬，走過來幫她搬凳子。兩個人一人搬一把，從大堂搬到後院，來來回回好幾趟。春桃搬得氣喘籲籲，阿九麵不改色。
“你力氣挺大。”春桃說。
“以前在街上，搶吃的要靠力氣。”
春桃愣了一下。她從來沒過問他的過去，他也從來不說。她不知道他在街上過的是什麼日子——吃不飽，穿不暖，被人欺負，連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
“阿九。”
“嗯。”
“你以後不用搶了。有飯吃，有衣穿，有地方住。”
阿九看著她，月光下她的臉很柔和，眼睛很亮。“嗯。”他說。
他把最後一把凳子搬進後院，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去吧。”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春桃走得不快，阿九也不快。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春桃的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阿九的影子就在她旁邊，不遠不近。
“春桃。”
“嗯。”
“你以後嫁人，想嫁什麼樣的？”
春桃愣了一下。“你問這個乾嘛？”
“隨便問問。”
春桃想了想。“沒想過。以前想攢錢給自己買個小院子，養條狗，種種花。現在不想了。”
“為什麼？”
“現在有住的地方了。侯府管吃管住，不用自己買房了。”
阿九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嫁人呢？”
春桃看了他一眼。“你今晚怎麼了？老問這些。”
阿九低下頭，不說話了。兩個人走了一會兒，到了侯府後門。春桃推開門，先進去了。阿九跟在後麵，走了一半，突然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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