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功高震主，君臣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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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的頭半年，朝堂內外的大事小情，樁樁件件都少不了蕭珩的影子。
先帝駕崩時西北韃靼趁虛而入，連奪三座邊寨，朝堂上吵了三天沒結果。新皇問蕭珩，蕭珩說了八個字——“增兵固邊，以守為攻。”新皇當場拍板，讓他全權負責。
蕭珩接了旨，當天從兵部調了三千精兵連夜發往西北，又從國庫撥了銀子在邊境線上建烽火台。三十裡一墩，十裡一堡，不到兩個月，從涼州到甘州新建了十幾座烽火台。
韃靼人試探著來犯了一次，烽火一起，四麵八方的守軍圍過來，韃靼人丟下幾十具屍體跑了。
捷報傳回京城，新皇在朝堂上嘉獎蕭珩，賞了黃金千兩。蕭珩跪謝，說是皇上調度有方。新皇笑了，群臣也跟著笑了。
除了西北邊防，蕭珩還幫新皇整頓吏治。
先帝晚年朝堂上積了不少弊病，官員貪墨、賣官鬻爵屢禁不止。蕭珩查了幾個典型，證據確鑿送到新皇麵前。
新皇大怒，罷了三個侍郎的官，抄了兩個知州的家，流放了一個禦史。朝堂上人人自危，但也人人稱快。
蕭珩的名聲在百姓中越來越響，茶館裡的說書人把他的事編成了段子，說他“單騎赴西北，三天建起十二座烽火台”。京城的老百姓提起蕭珩，都說“那是咱們定遠侯，了不起”。
蕭珩聽到這些傳聞沒當回事，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工夫管別人怎麼說。
但有些變化，是從細微處開始的。那天的早朝議的是西北軍餉調撥的事。蕭珩已經算好了賬目，西北大營需要白銀十二萬兩用於冬季采購糧草和棉衣。他的折子寫得清清楚楚，每一項開支都有據可查。
新皇看完折子，點了點頭。正要說話，戶部侍郎出列了。“臣有本奏。西北軍餉調撥十二萬兩，數目過大，國庫目前吃緊。臣以為先撥八萬兩，剩下的四萬兩等明年開春再補。”
蕭珩皺了皺眉。冬天馬上就到了，棉衣晚一天到，將士們就多凍一天。他出列解釋道：“皇上，西北冬季嚴寒，十月就開始下雪。棉衣若不能在下個月之前送到，將士們就要挨凍。軍餉一旦拖延，邊關軍心不穩。”
戶部侍郎笑了笑。“侯爺多慮了。八萬兩夠用了，往年也是這個數。”
蕭珩看著新皇。新皇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就先撥八萬兩。剩下的明年開春再說。”散朝後，蕭珩走出太和殿，陳管事在門外等著。他沒上馬車，站在丹陛下看著灰蒙蒙的天，站了好一會兒。
“世子，回府嗎？”陳管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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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沒回答，轉身上了馬車。“去兵部。”
過了幾天，朝堂上議的是南邊水患的事。工部提議加固河堤，需要白銀十五萬兩。
蕭珩算了賬，十五萬兩太多，國庫拿不出來。他建議分段加固，先保住最危險的那幾段，等明年開春再補修其餘部分。
這個折子遞上去，新皇還沒開口，工部侍郎站出來了。“分段加固治標不治本，還不如一次性修好，省得年年修年年漏。”
蕭珩說一次性修好當然好，但國庫拿不出那麼多銀子，強行撥款會影響其他開支。工部侍郎笑道，侯爺管著兵部，自然覺得兵部的事要緊。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意思到了——你蕭珩隻關心自己的兵部。
新皇看著兩個人你來我往，最後拍了板。“按工部的意思辦。銀子從內庫先挪一部分，剩下的從戶部調。”蕭珩沒再說話，退回隊列裡。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靴尖。
蕭珩隱隱感覺到了什麼。他的建議不是不好，甚至可以說更好、更務實。但新皇沒有采納。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但如果在朝堂上的分量越來越重，新皇心裡會怎麼想？
他開始注意那些以前沒注意過的事。禮部侍郎在他麵前笑得比以前更客氣了，客氣到有點假。戶部郎中見了他繞道走。就連以前跟他稱兄道弟的幾個武將，也開始保持距離。
陳管事私下跟他彙報，說有人在背後議論——“世子爺手伸得太長了，什麼都管。”又有說——“皇上年輕，定遠侯這是要架空皇上？”
蕭珩聽完沒發火，隻問了一句。“這些話從哪傳出來的？”
陳管事壓低聲音。“禮部侍郎的管家。還有幾個之前被世子拒過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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