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望鄉坡李宣看著前方的土墳，沉聲說：“同是下南洋的華人，算是我們的先來者，今天午時，我們簡單祭一下。”
蘇伯清點頭：“是該祭，也求他們保佑我們平安。”
眾人陸續醒來。
生火做飯，簡單的白粥就鹹菜，飯後，李宣將所有人召集到空地上。
十九個人，加上兩個伊班嚮導，二十一人站成一片。
霧氣散去，陽光開始照射，叢林裡蒸騰起濕熱的潮氣。
“今天開始，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李宣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七百多畝地，沿河兩裡，頭三年，隻要交收成的一成給拉者，三年後，每畝年租一角錢，這地，肥得能攥出油來。”
他眼神掃著每一張臉。
有人眼中是期待，有人是茫然，更多人藏著不安。
“我知道大家怕。”
李宣繼續說：“怕瘴氣，怕野人，怕這陌生地方。
但咱們在高州怕什麼？怕水災，怕旱災，怕官府加稅，怕土匪搶劫，怕明年就要來的大亂。”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在這裡，咱們怕的東西，都能靠自己的手去對付。
瘴氣？咱們挖深井，喝開水，清淤排水，種香茅驅蚊。
野人？咱們有砍刀斧頭，有籬笆圍牆，有火銃，我已經托劉甲必丹在古晉買幾桿舊火銃，過幾天就送來，至於這地方陌生。”
李宣舉起手裡的木牌：“看，兩年前，潮州人在這裡開荒。
他們失敗了，但不是敗給地，是敗給不懂，咱們吸取教訓，就能成。”
“現在分三隊。”
李宣開始對他們安排：“蘇伯，你帶五人清理舊屋，看看哪些能修，不能修的拆了當木料。
大牛，你帶八個年輕力壯的，跟著阿旺和巴郎進林子砍樹，咱們要先搭起能住人的屋子。
剩下的人跟我清理這片荒地，把雜草灌木除了，今天必須清出一畝地來，馬上種上木薯。
這東西長得快，三個月就能收，能解急。”
眾人應聲而動。
蘇伯清帶著人走向那三間破屋。
屋子的狀況比遠看更糟，牆被白蟻蛀空，房梁腐朽，一碰就掉木屑。
但他仔細檢查後，指著一間說：“這間的梁還能用，牆要全換，那兩間拆了，木料曬曬，能用的留著。”
李大牛那隊人則跟著兩個伊班嚮導進了叢林。
阿旺和巴郎顯然對這片林子很熟，他們不用砍刀開路，而是靈巧地在藤蔓和灌木間穿行，很快就找到一片合適的樹林。
“這樹，好。”阿旺拍著一棵筆直的大樹，樹榦有合抱粗，“硬，不招蟲。”
是鐵木，婆羅洲特有的硬木，比普通木頭重一倍，但極其耐用。
李大牛掄起斧頭試了試，一斧下去隻砍出個白印，震得虎口發麻。
“我來。”
巴郎接過斧頭，他砍樹的方式很特別，先在樹榦一側砍出個楔形缺口，再到另一側平行位置砍。
缺口越來越深，最後他示意眾人退開，猛地一踹，大樹發出呻吟般的巨響，朝預定方向緩緩倒下。
轟然一聲，塵土飛揚，驚起林間無數飛鳥。
李宣這邊，帶著李德、李柏和剩下的人用鐮刀割草。
婆羅洲的野草堅韌異常，有的草莖粗如手指，鐮刀砍上去直打滑。
眾人除了李宣外，都是從小幹慣農活的。
正午時分，眾人已汗流浹背。
叢林裡的濕熱遠超想象，汗水浸透粗布衣服，又被體溫烘乾，留下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蚊子成群結隊地撲來，儘管提前塗抹了艾草汁，仍被叮得滿身包。
午時，李宣讓眾人停下，在那些無名墳前簡單祭拜。
他從古晉帶來的線香點燃，插在墳前。一碟鹹菜，一碗白米飯，一小杯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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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鄉親，”
李宣對著墳頭拱拱手：“同是天涯淪落人，你們先來一步，如今我們來此，無意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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