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兩百畝一個多月後的望鄉坡，已是另一番景象。
兩百多畝新開墾的土地沿著砂拉越河岸鋪展開來。
五十畝稻田已灌滿水，嫩綠的秧苗在晨風中搖曳，那是半個月前插下的暹羅稻種，長得飛快。
幾畝菜地更是生機勃勃，空心菜一茬茬割不完，豆角爬滿了竹架，黃瓜垂掛，辣椒從青轉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剩下那一百五十畝地，全部種上了甘蔗。
甘蔗苗是從古晉高價買來的，一株株斜插在黑土裡，如今已抽出新葉。
放眼望去，墨綠的蔗苗連綿成片。
“這甘蔗，長得真旺。”陳阿土拄著鋤頭，看著眼前這片蔗田，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在他福建老家，甘蔗是金貴作物，要精耕細作，哪像這裡，隨便插下去就活。
“南洋地肥，日頭足，雨水多。”
李宣蹲下身，捏起一把土：“你看這土，黑得流油，種甘蔗，一年就能收。”
一畝能出二十擔蔗，二十擔蔗能熬兩擔糖。
一百五十畝，就是三百擔糖，一擔糖在古晉能賣五兩銀子，三百擔就是一千五百兩。
這筆賬他算過無數遍。
稻米能填肚子，但賣不上價。
胡椒值錢，但要三年才能結果。
隻有甘蔗，當年種當年收，雖然熬糖辛苦，但來錢最快。
“種了這麼多甘蔗，可這熬糖，咱們誰會？”趙大勇問他。
他是潮州人，見過熬糖，但那都是大糖寮的活計。
“我會。”
說話的是個新來的客家漢子，叫鍾阿四，三十來歲，黑瘦精幹：
“我在惠州糖寮做過五年工，從榨蔗到熬糖，都會。”
李宣眼睛一亮：“當真？”
“不敢騙李少爺。”鍾阿四拱手道：“榨蔗要用石滾，兩個牛拉，一天能榨五百斤蔗汁。
熬糖要用八口連環鍋，大火熬，小火收，最後出鍋晾乾。
一百斤蔗汁能出十斤糖，出得好能到十二斤。”
“石滾好辦，咱們有鐵匠，能打，牛……”
李宣沉吟：“得買，至少要四頭牛，兩頭犁地，兩頭榨糖。”
“牛貴。”
蘇伯清提醒：“古晉一頭好牛要十五兩銀子，四頭就是六十兩。
還有石滾、鐵鍋、熬糖的棚子，都要錢。”
“錢能賺。”
李宣站起身，望向那片蔗田：“現在是10月，甘蔗大概十個月就能收，十個月時間，咱們把這套傢夥事置辦齊。
等收了蔗，熬出糖，錢就回來了。”
正說著，阿水氣喘籲籲跑過來：“李少爺，達雅克人來了，來了好多人。”
眾人心裡一緊。
李宣快步走向瞭望台，爬上梯子。
隻見河上遊，五六條獨木舟正順流而下，每條船上都有七八個人，持著長矛弓箭，臉上塗著彩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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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多少人？”李宣問。
“四五十個。”阿水聲音發顫。
李宣下瞭望台，迅速下令：“大牛，帶火銃手上圍牆。
李德，讓所有男人拿傢夥，上圍牆，女人孩子進屋裡，鎖好門，阿旺，巴郎，你們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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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瞬間進入戒備。五十多個男丁迅速聚集，拿砍刀的、持長矛的、握鋤頭的，
雖然武器簡陋，但一個月訓練下來，已有了些陣勢。
五桿火銃被請出來，李大牛帶著四個最熟練的火銃手登上圍牆，裝填火藥，但沒上鉛彈。
這是李宣定的規矩，非到萬不得已，不裝實彈。
達雅克人的獨木舟在河灣處靠岸。
他們沒像往常那樣直接來交易，而是聚在岸邊，似乎在商議什麼。
為首的還是那個臉上有刺青的首領，但這次他身邊多了幾個年長者，看樣子是部落裡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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