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東海市的天色像一張沒沖洗乾淨的老照片。
雲壓在樓頂。
霓虹還沒亮。
城市正在把白天的喧囂一件件收回抽屜裡。
孫靈回到出租屋。
他把猴子麵具丟在桌上。
又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銀色懷錶，放在麵具旁邊。
一個是他的偽裝。
一個是李小童的遺物。
兩個東西安安靜靜躺著。
像兩段不該相遇的人生。
孫靈坐到舊沙發上。
沙發發出一聲很委屈的響。
“別叫。”
孫靈拍了拍它。
“大家都不容易。”
他擡起手。
淡藍色麵闆浮現。
【限時任務：殺掉禍殃·李小童】
【任務狀態：已完成】
【是否提交】
孫靈在那個【是否提交】上麵點了一下。
其實隻靠想法就可以。
但孫靈覺得，總得有些儀式感。
就像某些事。
你可以直接開始。
但你總得先關燈。
【限時任務結算完成】
【獲得獎勵：通天建木之種】
【建木者，天地之梯也。生於無根之土，飲於無源之水。其葉承三十三重天，其根鎮九幽萬壑。昔有神人登木而問日月，亦有舊王折枝以封災門。種落凡塵，非福非禍；得之者，承其因，受其果。】
【註：此物不可棄，不可毀，不可售賣，不可轉贈。】
【開始綁定宿主】
【綁定完成】
“哈？”
孫靈一下沒反應過來。
“什麼玩意兒？”
“一下就綁定了？”
他坐直身體。
怎麼有種路邊掃碼領雞蛋，結果下一秒貸款三十年的感覺？
“喂，你倒是問問我同不同意啊。”
麵闆沒有理他。
它很有職業素養。
裝死裝得非常專業。
一顆散發著濃綠光芒的種子。
出現在孫靈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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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懸在半空。
綠得很認真。
綠得很健康。
綠得讓孫靈想起了某些不太吉利的情感傳聞。
孫靈伸手接住。
綠光散去。
掌心裡隻剩下一粒很普通的種子。
灰褐色。
右看。
橫看。
豎看。
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它像一顆準備混進五穀雜糧裡摸魚的普通種子。
“通天建木？”
孫靈挑眉。
“就你？”
麵闆介紹寫得像謎語人。
翻譯一下大概就是：我很牛，但我不告訴你怎麼牛。
完全不如第一次晉階給的十全大補丹。
那玩意兒多實在。
吃下去就能活。
這才是當代年輕人需要的東西。
孫靈嘆了口氣。
“還是十全大補丹好啊。”
至於這個。
孫靈瞅了半天，蹦出來一句。
“這玩意應該不能吃吧？”
畢竟是種子。
還是種在土裡比較好。
種在身體裡，還是太十八禁了。
孫靈環顧房間。
沒有花盆。
隻有一個裂了邊的搪瓷缸。
杯子上印著四個大字。
勞動光榮。
很好。
非常符合建木這種上古神物樸素的氣質。
孫靈把種子揣進兜裡，把那個搪瓷杯洗了洗。
又拿起一把鍋鏟，別在腰上。
這能當武器。
也可以是工具。
還能炒蛋。
這叫什麼？
這就叫專業。
孫靈出了門。
樓道燈壞了兩盞。
剩下一盞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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