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所想守護的，我為此而戰的楊簡的聲音落在竹簾後。
外麵是黑下來的長街。
紅燈籠一盞一盞亮著。
燈光照在人臉上，像給每個人都蓋了一層紙錢的紅。
孫靈停在門口。
“這樣啊。”
孫靈笑了笑。
“謝謝你請我吃飯。”
他並沒去回答那個問題而是道：
“我從沒把自己當成英雄。”
“也沒因為擁有這份力量，就覺得自己多了不起。”
孫靈望著外麵那片混亂。
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
“無父無母。”
“穿不暖，吃不飽，沒人撐腰，沒人等我回家。”
“那時候的我認為，這個世界真TM壞透了。”
“人會騙你。”
“製度會漏風。”
“好人會倒黴。”
“壞人會坐在辦公室裡喝熱茶。”
他頓了一下。
“但是啊。”
孫靈微微回頭。
紅燈籠的光從外麵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少年臉上沒有什麼豪氣，也沒有什麼悲壯。
隻有一點很欠揍的笑。
還有一點很乾凈的認真。
“我也見過不少好人，是他們，讓一個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依靠的小孩，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了現在。”
他頓了頓。
“這世界可以不美好。”
“但我選擇為美好的世界而戰。”
他說完，擡手按了按脖子。
“這就是我的答案。”
孫靈掀開了擋在麵前的竹簾，風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如果我沒有覺醒這該死的序列，那我肯定跑得比誰都快，找個沒人的角落苟延殘喘，但既然我握住了這柄刀，那我的理所應當，就是死戰不退。”
楊簡盯著他的背影。
“那隻禍殃不是你能對付的。”
“你會死。”
孫靈沒再回頭，隻是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走了出去。
弱者揮刀向更弱者，是為草芥；強者提刃向更強者，方為絕巔！明知前路是死局，也要孤身蹚出一條生路。
這就是他孫靈的——道。
楊簡注視著孫靈的背影離去。
她的臉藏在陰影下，看不清表情。
外麵的長街，已經徹底淪為絕望的獵場。
紅袍禍殃站在獅形災厄的寬闊脊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切。它並沒有立刻大開殺戒，而是像一個正在欣賞杯中紅酒的貴族，任由那隻災厄緩慢地踱步。
災域不是憑空出現的。
它生於另一個世界。
一個已經死亡的世界。
而人類之間的種種負麵情緒，就是災域最好的溫床。
這裡是扭曲而成的亞空間。
隻要人類社會的負麵情緒越高。
恐懼、嫉妒、憤怒、絕望……
這些東西越濃鬱，災域就會越來越膨脹。
而災域裡的災厄，正是以這些最極緻的負麵情緒為食。
對於紅袍禍殃來說，直接殺人太暴殄天物了。
人在麵臨死亡前那一刻，瞳孔急劇收縮，渾身發抖，眼睜睜看著希望一點點被碾碎，那種極緻的絕望，才是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小吃街兩側。
人群躲在倒塌的攤位後。
一個女生被廣告牌壓住了腿。
她的男朋友滿臉是血，正拚命搬那塊牌子。
可他搬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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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去摳。
指甲翻了。
血順著手背往下流。
女生哭著說。
“別管我了。”
男生喘著氣。
“閉嘴。”
“你走吧。”
“我說閉嘴。”
他的聲音在抖。
像一根快斷的線。
“我以前答應過你。”
“畢業帶你去北方看雪。”
女生哭得更厲害。
“你騙人。”
男生低頭。
眼淚混著灰。
“這次真沒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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