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通天就在佐揚那毀滅性的殺戮即將落下。
楊簡眉心的月白豎紋豁然亮起，冰藍色的光芒即將破體而出的剎那。
時間。
忽然變慢了。
很慢。
慢到這片扭曲空間裡的風，停滯在半空。
慢到空氣裡飄浮的灰塵，像是被封在琥珀裡的飛蟲。
慢到那個擋在前麵的小女孩，眼角滾落的淚滴，懸停在虛空裡，折射著紅燈籠淒厲的光。
萬物死寂。
唯獨一個人，打破了這絕對的靜止。
深坑底部。
一隻沾滿鮮血、泥土和焦灰的手，猛地扣住了坑洞邊緣碎裂的地磚。
骨節泛白。
指甲外翻。
指縫裡滲出的血，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孫靈彎著腰，脊背彎成一張快要崩斷的弓。
然後，他從地獄般的廢墟裡，緩緩站了起來。
他仰起頭。
深吸了一口氣。
風重新流動，吹散了他額前凝結著血塊的碎發。
那雙原本純金色的瞳孔，此刻正在燃燒。
字麵意義上的燃燒。
純金色的底色上，暈染開一圈觸目驚心的緋紅。
像是岩漿燒穿了地殼。
像是落日點燃了深海。
眼圈緋紅，瞳仁赤金。
那是看破虛妄、焚盡八荒的眼。
“什麼？”
佐揚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在那雙眼睛注視下，它那足以碾碎長街的攻擊前奏，竟然被硬生生地打斷了。
體內澎湃的災厄之力，像是遇到了天敵，瘋狂倒流。
退。
快退！
佐揚龐大如山的身體，竟然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它在害怕。
作為以人類恐懼為食的怪物，它竟然在恐懼。
深坑裡。
孫靈邁開了腿。
他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去。
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地上就會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可隨著他的走近，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卻越來越重。
人群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少年。
自動為他分開了一條道路。
像紅海在摩西麵前分開。
“這……這是……”
有人結結巴巴地開口，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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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佐揚盯著孫靈。
它明明剛剛才把這個人類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像折斷一根枯枝。
像踩碎一隻蟲。
可現在。
它竟然覺得那個人類每走近一步，自己身上的骨頭就冷一分。
不該這樣。
絕不該這樣。
它是黃泉路十二司之一。
孫靈停下腳步。
他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多看佐揚一眼。
他隻是緩緩擡起右手，伸向自己的右耳。
食指和拇指併攏。
往外一抽。
一點刺目的金芒，從他耳廓中被扯出。
“不……這不可能。”
佐揚空洞的眼窩裡，紅火瘋狂閃爍。
“裝神弄鬼！”
恐懼達到了極點，便化作了歇斯底裡的瘋狂。
佐揚狂吼一聲，四條粗壯的手臂同時舉起，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慘綠色的流星，撕裂空氣，朝著孫靈悍然襲去。
孫靈眼眸微垂。
赤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那頭撲來的怪物。
然後腰部發力，右手往前方一甩。
砰——！！！
那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打擊聲。
像是神明掄起鐵鎚，砸碎了人間的鐘。
白色的音爆雲在半空中炸開。
狂暴的氣流化作颶風，將周圍的廢墟盡數吹飛。
塵土漫天。
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待到塵土緩緩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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