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頂天立地男人轉過身，蹲下身子，和小孫靈平視。他伸出手指，在自動售貨機的玻璃上輕輕叩了兩下。
“想喝這個？”
小孫靈沒說話，隻是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那些橘子汽水。
男人站起身。
拍了拍褲子。
然後。
他對著自動售貨機就來了一腳。
砰。
售貨機晃了一下。
裡麵傳來哢噠一聲。
一罐橘子汽水掉了出來。
他彎腰拿起汽水遞給小孫靈。
“拿著。”
小孫靈沒接。
他看著汽水，又看著男人。
“我……我錢不夠。”
男人嘴角抽了一下。
“算我請你的。”
小孫靈沉默片刻。
然後很小聲地說。
“可是你也沒給錢。”
男人：“……”
風吹過小賣部門口。
蟬鳴突然變得很囂張。
彷彿整個夏天都在替這句話鼓掌。
男人低頭看著小孫靈。
嘴裡的棒棒糖都不嚼了。
他像是被這一句話幹沉默了。
過了兩秒。
男人把橘子汽水塞進小孫靈懷裡。
“小鬼哪這麼多話。”
“拿著。”
“快點回家。”
“等會兒都不冰了。”
小孫靈咬了咬嘴唇，抱著汽水轉身，跑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高大的男人。
“謝謝。”
男孩的聲音融化在刺眼的陽光裡。
他跑遠了。跑過斑駁的樹影，跑過散發著瀝青味的長街。
孫靈站在原地，靜靜注視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看著自己在太陽底下，越來越淡，直到連同那些委屈和倔強一起，徹底消失不見。
長風吹落了幾片梧桐葉。
世界安靜得隻剩下頭頂聒噪的蟬鳴。
“喂。”
“那邊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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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這麼久了，你要不要拿一瓶啊？”
一道慵懶的聲音突然橫插進來，打斷了孫靈的思緒。
孫靈緩緩轉頭。
男人正看著他。
墨鏡架在鼻樑上。
嘴裡叼著棒棒糖。
站姿散漫得像在東海市街頭收保護費。
孫靈眨了眨眼。
“你能看見我？”
男人推了推墨鏡。
“廢話。”
“你長得這麼大一個。”
“我又不是瞎。”
孫靈：“……”
這回答太樸素了。
樸素得令人無法反駁。
男人似乎懶得等他說話。
轉身。
擡腳。
又是一記熟悉的飛踹。
砰！
自動售貨機再次發出一聲悲鳴。
哢噠。
第二罐橘子汽水滾了出來。
“嘍，接著。”
男人看都沒看，反手一扔。
易拉罐在空中翻滾。
孫靈下意識擡手。
啪。
接住了。
真實的冰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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