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孫靈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下的。
黑色的邁巴赫宛如幽靈，無聲地切開東海市的積水。
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柏油路麵，水花濺在道旁生鏽的垃圾桶上。
車停了。
車門彈開。
孫靈從恆溫二十四度的豪華真皮座椅裡鑽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套嶄新的、不怎麼合身的名牌休閑服，腳踩積水，看著眼前熟悉的破敗街景。
落差感太強了。
前一秒還是豪車接送、頂級VIP病房待遇，後一秒就被無情地扔回了這片連路燈都壞了三盞的貧民窟。
“這就叫灰姑娘過了十二點，南瓜車變回破爛三輪。”
孫靈撇了撇嘴。
吐槽歸吐槽，他倒是覺得這裡的空氣聞起來更讓人踏實。
黑色的邁巴赫沒有停留，車燈劃破夜幕，迅速消融在遠處的雨霧裡。
孫靈雙手揣兜，吹著跑調的口哨，轉身紮進了那片錯綜複雜的暗巷。
回到出租屋。
孫靈把自己重重地摔在那張硬闆床上。
床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看著天花闆上那圈被樓上漏水洇出的黃色水漬。
腦子裡閃過那張冷艷的臉，和那一千兩百萬的支票。
“真有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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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靈嘀咕了一句。
但他沒有後悔。
孫靈閉上眼。
窗外是東海市連綿不絕的霓虹。
這個世界還在轉動。
而他，隻想好好睡一覺。
同一片夜空下。
東海灣大廈。
這座高達四百八十米的摩天大樓，像一柄倒插在鋼鐵叢林裡的利劍，直刺蒼穹。
它是東海市的地標。
是財經頻道航拍鏡頭裡永遠的C位。
是無數西裝革履的精英們擠破頭也想踏入的雲端神殿。
大廈外牆的LED玻璃幕牆上，冰冷的數據和巨大的廣告牌交替閃爍，將下方的城市映照得光怪陸離。
大廈頂層，第一百層。
叮。
電梯門向兩側平滑無聲地拉開。
極緻的奢華與冷硬的科技感在這裡完美融合。
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倒映著頭頂巨大的水晶穹頂。
“汪！”
一團黑色的影子率先從電梯裡竄了出來。
小黑甩著尾巴，熟練地跑到一旁的落地窗前，對著腳下的城市張望。
緊接著，楊簡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她依然穿著那件寬大的灰色風衣，雙手背在身後，修長筆挺的雙腿在燈光下剪裁出淩厲的線條。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特定的節拍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穿著筆挺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無框眼鏡的男人。
男人手裡捧著一台加密平闆，步履匆匆，始終保持著落後楊簡半個身位的距離。
“大太子。”
“黃泉路的其他幾處主要據點，已經通過今晚的能量波動逆向檢測出來了。”
“和您之前推演的一樣。”
“一部分，像樹根一樣，密集分佈在東海大學附近的舊城區。”
“而另一部分……”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寒光。
“分佈在萬福路。”
楊簡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璀璨的燈火。
萬福路。
那是東海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也是這座城市徹頭徹尾的銷金窟。
奢侈品店的櫥窗永遠亮著最曖昧的光，頂級夜店的低音炮能震碎玻璃。
男男女女在那裡盡情揮霍著青春與金錢，理智被酒精溶解，慾望在黑暗中瘋長。
“今天晚上東海大學附近的那條小吃街，已經證明了一件事。”
楊簡的眸子裡倒映著遠處的霓虹，聲音清冷。
“黃泉路已經掌握了主動開啟災域的方法。”
“而且，我總感覺他們的目的，遠遠不止如此。”
黃轅低下頭，請示道：“那這些據點，需要我帶人去拔除嗎？”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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