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恨天不公“滴答。”
“滴答。”
無邊的黑暗裡，隻有水滴墜落的迴音。
沉。
無盡的下沉。
當孫靈再次恢復意識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暗紅色的水麵上。
前方，是一根拔地而起的暗紅色銅柱。
銅柱上，綁著一個人。不，準確地說，是綁著一隻猴子。
那隻猴子被無數條粗壯的黑色鎖鏈洞穿了琵琶骨，四肢被死死釘在銅柱上。它低著頭，渾身上下翻滾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黑紅色邪氣。
孫靈看著那隻猴子，那隻猴子也緩緩擡起了頭。
那張臉上，刻滿了化不開的戾氣與怨毒。
“憑什麼？”
“你告訴我，到底憑什麼！”
撕心裂肺的咆哮聲炸開。
“大家都是同樣的天生天養，同樣的桀驁不馴。”
“為什麼他可以坐蓮台，受香火，成金身，被萬世傳頌為鬥戰勝佛！”
“而我呢？”
那猴子一口黑血噴在胸前的鐵鏈上，聲音嘶啞得變成了哭腔。
“為什麼我就要被一棒打死，化作泥土裡的爛肉？為什麼我就成了假貨？成了心魔？成了要被抹殺的錯誤！”
“我不服。”
“這天道不公！”
“我不服啊——！”
轟！
那猴子猛地張開長滿鋒利指甲的手爪，帶著滔天的黑紅色邪氣，朝著孫靈的麵門狠狠撲來！
腥風撲麵。
死亡的窒息感瞬間扼住了孫靈的咽喉。
“不好！”
孫靈本能地想要後退，想要召出如意金箍棒。
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澆築在了水泥裡，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滴著黑血的利爪，在視線中無限放大。
十寸。
五寸。
三寸。
那鋒利的指甲甚至已經觸碰到了孫靈額前的碎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錚——！！！”
那猴子身後的鎖鏈，在這一刻被瞬間綳直到極限！
火星四濺。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隻離孫靈眼球隻剩不到一寸的手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一人一猴。
隔著一寸的距離，死死對視。
猴子劇烈地喘息著，那雙深淵般的眼睛裡透出癲狂的殺意。
孫靈看著它。
原本被壓製的恐懼，在這一刻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孫靈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高高在上的暴怒。
血液在沸騰。
心臟在擂動。
孫靈隻感覺雙眼突然傳來一陣岩漿般的灼熱。
下一秒。
比烈日還要刺目萬倍的純金光芒，從孫靈的雙眼中轟然爆射而出！
破妄金瞳，不受控製地自行運轉到了極緻。
金光如同一把斬裂混沌的利劍，直直刺入那猴子的雙眼。
“啊——不！！！”
猴子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甚至帶著幾分恐懼的慘叫。
它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六隻耳朵，身軀在金光中如同被烈火焚燒的殘雪，開始劇烈扭曲、溶解。
“哢嚓。”
幻境如同被打碎的鏡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隨後，轟然崩塌。
……
孫靈緩緩睜開眼。
世界先是一片刺目的白。
隨後，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
視線重新聚焦，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闆。
“你醒了。”
旁邊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嗯。
是熟悉的台詞。
孫靈撐著手肘，隻覺得全身骨頭像是被人拆開又重新拚了一遍，酸痛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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