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馬三源吃飽喝足後，兩人繼續向著城北老城區的深處走去。
周圍的建築開始變得破敗。
路燈也變得昏暗、閃爍。
像是走進了這座城市被遺忘的陰影裡。
“那個。”
孫靈雙手抱在腦後，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
“你們孤兒院裡，就隻有你一個孩子嗎？”
聽到這個問題。
本來還因為吃飽了而十分開心的丫丫，腳步微微慢了下來。
她眼裡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
“不是啦。”
丫丫搖了搖頭。
聲音裡透著一種屬於小孩子的、無法理解的孤單。
“孤兒院以前，有好多好多人的。”
“大家對丫丫都很好，院子裡每天都非常熱鬧。”
“我們會在院子裡的那棵大槐樹下玩捉迷藏。”
“隻是後來……”
丫丫踢飛了路邊的一顆小石子。
“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漸漸離開了。”
“而且，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著。
“李叔走了。”
“源源姐走了。”
“天慶哥哥也走了。”
“還有小童姐。”
…………
“昨天晚上，連一直陪我玩的小北哥，也走了。”
聽到“小童姐”這三個字。
孫靈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眼神遊移。
如果丫丫口中的那個“小童姐”，就是前幾天被自己追進死胡同，最後死在夕陽下的那個偽裝成小學生的李小童的話……
那這多多少少，就有點地獄笑話了。
畢竟。
李小童死前拚命想要抓住的那塊舊懷錶，作為她的遺物。
現在都還安安靜靜地揣在孫靈的褲兜裡呢。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那些離開禍殃之家的禍殃，之所以沒有回來，是不是因為，他們都已經死在了外麵的世界？
死在了像他這樣的覺醒者，或者超管局的刀下？
可是。
孫靈皺起眉頭。
既然外麵的世界這麼危險，隨時會引來覺醒者的追剿。
那為什麼他們還要選擇離開？
留在孤兒院裡，有那個被稱為“穢王”的馬三源庇護。
大家抱團取暖，苟延殘喘。
難道不比出去送死要好得多嗎？
“我問過三源爺爺，為什麼大家都要走。”
丫丫擡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懵懂的傷感。
三源？
穢王馬三源嗎。
孫靈豎起了耳朵。
“三源爺爺隻是摸著我的頭說，他們都是為了保護家人，才自願選擇離開的。”
“大哥哥，丫丫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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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三源爺爺要說，為了保護家人，就要選擇離開呀？”
“家人，不就是應該永遠在一起，互相陪伴的嗎？”
丫丫仰起小小的臉。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裝滿了對這個殘酷世界的不解。
孫靈沉默了。
晚風吹過街道，捲起地上的塑料袋。
他看著丫丫。
他又不是禍殃，他怎麼會知道一群怪物的想法？
孫靈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丫丫的頭。
“等你長大了，也許就懂了。”
他隨口敷衍了一句。
“那丫丫，你口中的三源爺爺，是個怎麼樣的人啊？”
孫靈把話題拉回正軌。
這才是他今晚最核心的目標。
“三源爺爺？”
丫丫也是有問必答，語氣裡充滿了依賴。
“三源爺爺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哦。”
“他就像個大家長一樣，會給丫丫講故事，會修壞掉的電視機，還會給院子裡的花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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