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那一劍，卻在狼的身上，留下了極為嚴重的、永遠無法癒合的暗傷。”
馬三源低下頭，看著自己乾枯的雙手。
“它的力量流失了，它的爪牙退化了。”
“它變成了無牙之狼。”
“它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捕獵。那道傷口，無時無刻不在蠶食著它的生命。”
“並且，在見識到外麵的世界，經歷了那場生死之後。”
“狼的認知，也隨之發生了改變。”
馬三源又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經有些涼了。
他看著樓下那個空曠、長滿雜草的院子。
“它開始害怕。”
“害怕有一天，森林外的東西會追進來。”
“無論是森林外的獵人還是那些獵食者，他們一旦進入森林，對羊和狼造成的危害都是毀滅性的。”
“這也讓狼厭倦了這無休止的捕殺。”
“它效仿著羊群的生活方式。在森林的邊緣，收留了那些剛剛誕生於森林中、無依無靠的幼狼。”
“它建立了一個狼群。”
“為了不引來獵人的注意，為了保護這些幼崽。”
“狼立下規矩，絕對不允許在森林裡捕殺活著的羊。”
“它隻會每隔一段時間，去偷取那些羊的屍體帶回來。用這些腐肉，維持幼狼們活下去的最低需求。”
“它試圖，在這殘酷的森林裡，為這些幼狼建立一個烏托邦。”
聽到這裡。
孫靈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
馬三源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裝滿了對宿命的無力。
“一晃，狼變成了老狼。”
“它再也沒有了昔日的威風凜凜，它變得懦弱，變得膽怯，甚至變得像一隻羊，每天隻想著怎麼藏得更深。”
“可是，幼狼們在一天天長大。”
“它們變成了真正的狼。”
“隨著它們的成長，那些冰冷的、死去的羊肉，再也無法滿足它們的需要。”
“它們身體裡，那種對鮮活血肉的渴望，像是一把火，越燒越旺。”
“老狼壓製不住它們了。”
“源自生命的本能驅使著它們，背著老狼，離開狼群。去森林裡麵，捕獵新鮮的羊。吃完羊，再擦乾嘴角的血跡回來。”
馬三源閉上了眼睛。
像是不忍再去回憶。
“然而，這個世界是有規則的。一隻狼，吃的羊越多，它身上的血腥味，就會越重。”
“就會引來獵人的追獵。”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些狼離開狼群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但大部分的狼，依然存有僥倖。”
“直到有一天。”
馬三源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
“由於狼群裡，那些狼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重。它們匯聚在一起，味道濃烈得連風都吹不散。”
“狼群的位置，終於被發現了。”
“兩波不同的獵人。”
“在同一個夜晚，圍剿了狼群。”
兩波？
孫靈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個詞。
為什麼要專門強調，說是兩波不同的獵人？
“那些獵人裡麵，不乏有強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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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同時出現的獵人，實在太多了。”
“狼群裡的狼，根本就應付不過來。它們被槍聲逼入絕境，被獵犬撕咬。”
“為了保護狼群。”
“老狼不得已，再次露出了殘破的獠牙。它拖著殘軀，衝進了獵人堆裡。”
“隻是，它早已不是當年那隻可以藐視一切的狼王了。”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森林被鮮血染紅。”
“最後。”
“狼群慘勝。”
“但狼群，也死了一大半的同伴。”
陽台上的風，突然變得刺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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