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陸遠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手裡的複合弓差點沒拿穩。
他直勾勾地看著餘曉，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殺了？
把黃毛殺了？
就她一個人？
吳珊珊沒理會陸遠的反應。
她用毛巾擦乾淨臉上的淚痕和泥土，看著餘曉。
她的眼神裡，有恐懼，有感激，更有種近乎崇拜的情緒。
“是真的……”
吳珊珊的聲音還有些抖，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崩潰了。
“你不知道，如煙她……她簡直就跟能預見未來一樣。”
陸遠僵硬地轉過頭，看著吳珊珊。
“中午……中午黃毛押著我去溪邊取水……”
吳珊珊開始講述。
她的語速很快，像是要把積壓在心裡的所有情緒都傾瀉而出。
“如煙就藏在小溪上遊的一塊石頭後麵，我當時根本沒發現她。”
“她等到黃毛完全放鬆警惕，一箭就射穿了他的胸口。”
“我當時嚇傻了……”
“然後……然後她就衝出來，用一把小刀……對著黃毛的脖子捅了十幾刀……”
陸遠手裡的弓往下沉了沉。
他能想象到那個畫麵。
柳如煙那瘦弱的身影。
渾身是血。
拿著一把小刀，反覆捅刺一個成年男人的脖頸。
這哪裡是他以為的那個需要保護的柔弱女孩？
“她殺了黃毛以後，一點都沒慌。”
吳珊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音，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敬畏。
“她甚至提前就知道我的天賦能力，讓我把溪水灌滿，但是不要凈化。”
“她說光頭和刀疤臉喝了不幹凈的水，一定會拉肚子，體力會下降。”
“她還教我怎麼跟光頭撒謊，說黃毛是被野獸叼走的，讓我裝出嚇破膽的樣子，這樣他們就不會懷疑。”
“她說……她說今天晚上營地周圍會出現大量野獸。”
“讓我在獸群攻擊的時候，抓住機會往東邊跑。”
“她會在這塊白色岩石後麵接應我。”
吳珊珊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看向餘曉。
“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全都應驗了。”
“就跟她親眼看到過一樣。”
陸遠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扭頭看向餘曉。
餘曉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三百米外那堆漸漸熄滅的篝火上。
她的注意力，隻在一樣東西上。
那把槍。
陸遠忽然明白了。
他以為自己今天下午的經歷已經夠驚險了。
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如煙竟獨自一人，在溪邊策劃並完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謀殺和布局。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今晚。
為了那把槍。
這個認知，讓陸遠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看著餘曉的側臉。
月光下，那張漂亮的臉龐上沒有任何錶情，冷靜又專註。
有她在，好像天塌下來都不用怕。
營地那邊的慘叫和撕咬聲，持續了大概十分鐘，便漸漸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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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下，那些野豬和鬣狗的身影開始變得稀疏。
它們在將屍體分食殆盡後，開始三三兩兩地退回黑暗的叢林裡。
又過了五分鐘。
整個營地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火堆裡木柴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餘曉終於動了。
她轉過身，看著陸遠和吳珊珊。
“你們兩個在這裡等著，不要出聲，不要亂走。”
她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沒給兩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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