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內,那婆子被王熙鳳一番喝問嚇得魂飛魄散,跪在王熙鳳麵前連連磕頭。
「二奶奶饒命!二奶奶饒命啊!實在是那顧二公子來得太快,老奴還沒來得及差人回府報信,他們就已經到了府門前了……」
「放你娘的屁!」王熙鳳啐了一口,罵道,「從東關碼頭到咱們榮寧街,少說也得半天時間,你們幾個是死人不成?隨便指派個人快馬回來報個信,難道還能比顧二公子的車架慢?」
那婆子被問得啞口無言,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賈母坐回榻上,閉著眼睛,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老太太這是真動了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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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見狀,開口圓場道:「鳳丫頭,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林姑娘接回來才是正經。」
「二太太說得是。」王熙鳳立刻換了副麵孔,轉身朝賈母道:「老祖宗,依我看這事倒也簡單。眼下天色將晚,明兒我親自去趟安寧長公主府,給林姑娘賠個不是,把人接回來就是了。那長公主殿下再怎麼樣,也不能扣著人家外孫女不讓見吧?」
賈母緩緩睜開眼,好半晌才嘆了口氣:「罷了,明兒個你就親自跑一趟吧。」接著賈母看向那婆子,「張嬤嬤,你也是府裡的老人了,看在你們在府裡伺候多年的份上,就每人打上十板子,給你們長長記性。至於發賣就不必了,省得外麵說我們榮國府了苛待下人。」
聽到不用被攆出去,那名為張嬤嬤的婆子又是一翻千恩萬謝的磕頭,「多謝老太太!多謝老太太!」
雖說十板子對她這個年紀來說,怕是要在床上躺上一段時間了,但好歹留了下來。
在榮國府雖然是奴才,但出門在外報上榮國府的名號,誰不賣個麵子。若是被趕出去,哪還有這樣的好日子過,誰還當她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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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安寧長公主府。
黛玉被安寧長公主拉著,一路穿過雕樑畫棟的抄手遊廊,來到一處精致的小院。
安寧長公主指著院子笑道:「這是你母親從前住過的。當年我們姐妹常在此處品茶論詩,如今你既來了,便住在這裡,也算是全了我與你母親的姐妹情誼。」
見安寧長公主提到自己母親,黛玉心中一陣酸澀,她儘管重來一世,卻還是沒來得及阻止母親的離去。不過好在,父親還好好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多謝蘭姨。」黛玉垂下眼簾,將翻湧的情緒儘數藏起。
安寧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你這一路舟車勞頓,也該乏了。先歇息片刻,晚些時候我讓人擺飯,咱們一家人好好說說話。」
說罷,她又吩咐丫鬟用心服侍,這才帶著侍女款款離去。
等安寧長公主走遠,雪雁這才敢放開膽子打量屋子。隻見屋內陳設皆是上品,紫檀木的家具,百寶閣上擺著各色珍玩,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就連角落裡,都點著上好的沉香。
「姑娘,這長公主對你可真好。」雪雁由衷感嘆。
黛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幾株盛放的梅花出神。
前世種種,恍如昨日。
什麼「木石前盟」,什麼「金玉良緣」,都是虛妄。
隻是……
黛玉想著那紙婚約。
「顧錦鴻會是良配嗎?」
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那人說話時神采飛揚,對著榮國府的下人厲聲嗬斥時威風凜凜,卻在麵對她時彬彬有禮,進退有度。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
「姑娘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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