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開了，這滿屋子的工業破銅爛鐵？門軸的嘎吱聲剛落。
刺眼的冷藍色光暈打在攝像機的鏡頭玻璃上。畫麵有了一瞬的過曝。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工業機油味，混雜著金屬電焊過後的焦糊味，直衝鼻腔。
張導站在沈星若側後方，沒忍住，偏過頭打了個悶響的噴嚏。
直播間原本瘋狂滾動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沈星若的手還僵在門把手上。
她預想中鍵盤敲擊的劈啪聲沒有出現。屏幕上五顏六色的遊戲畫麵也沒有。
甚至連一張像樣的電競椅都沒看見。
地上橫七豎八地盤著幾根大拇指粗的黑色工業電纜。
電纜外皮被粗暴地剝開了一半，露出裡頭絞在一起的紫銅線芯。
牆角壘著幾個長滿暗紅鐵鏽的齒輪。上麵還掛著沒擦乾淨的黑色油汙。
門背後的左邊，立著一台外殼全被拆空的舊示波器。
裸露的電路闆上，指示燈閃著幽幽的綠光。
右邊地上倒著一把黑乎乎的電焊槍。旁邊散落著一地細碎的焊錫渣和斷掉的二極體。
這根本不是一個宅男的狗窩。
這是一個剛被打劫過的黑心重工業廢品收購站。
直播間卡頓了兩秒後，彈幕以成倍的數量轟炸了屏幕。
“臥槽？我走錯直播間了？這不是《國民偶像》嗎？”
“星若你哥原來是收破爛的啊！”
“這屋裡的東西，賣廢鐵能值五十塊錢嗎？”
“笑死我了，說好的重度網癮少年呢？這是拾荒少年吧！”
“我看像賽博朋克重度中二病。買一堆破銅爛鐵在家裡裝機械師呢。”
沈星若低頭看了一眼平闆。
屏幕上的字眼像針一樣紮在眼睛裡。
她的臉頰迅速升溫，一直紅到了耳朵根。腳趾在粉色棉拖鞋裡死死摳緊。
她原本連勸哥哥好好做人、不要打遊戲的台詞都背好了。
現在這場麵，比打遊戲還荒唐十倍。
一個大專生。不出去找實習，不在家玩遊戲。
把自己關在屋裡玩廢鐵？
“哥……”沈星若聲音有點抖。
沒人理她。
窗戶拉著厚厚的深黑色遮光窗簾，透不進一絲外麵的陽光。
攝像大哥是個有十年經驗的老油條。他太知道觀眾愛看什麼了。
他沒管僵在門口的沈星若，直接扛著三十多斤的機器往裡走。
他小心翼翼地踮起腳，邁過地上那根粗電纜，鏡頭順著牆邊搖過去。
在屋子最裡麵的昏暗角落。
擺著一張軍綠色的帆布摺疊行軍椅。
沈辭就躺在上麵。
他身上蓋著一件洗得發白、袖口都磨起毛的灰色連帽衫。
頭上戴著一副誇張的工業用3M亮黃色隔音耳罩。把大半個腦袋都包了進去。
胸口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
呼嚕聲很輕，透過麥克風傳到了幾千萬人的手機屏幕前。
彈幕又是一波高潮。
“好傢夥，在廢品堆裡睡得這麼香！”
“那耳罩絕了，工地打樁用的吧？裝逼裝全套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專廢柴嗎？長見識了。”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考不上專升本，破罐子破摔了吧。”
“星若實慘，攤上這麼個不求上進的寄生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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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導在後麵看著不斷飆升的在線人數。後台數據已經破了一千萬。
他激動得直搓手，拿手肘搗了一下沈星若的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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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若，說兩句啊。”張導用氣聲催促，咧著嘴笑。
這簡直是綜藝史上最完美的處刑現場。
沈星若喉嚨發乾。咽了一口唾沫。
她覺得胸口那團沾水的棉花變得更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往後退了半步。手背撞在門框上，蹭出一道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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