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網笑拉了，用黑石頭壓泡麵？自動對焦馬達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高清鏡頭把那碗吃剩的老壇酸菜麵推到了屏幕正中間。
畫麵定格。
那塊表麵坑坑窪窪的黑石頭，穩穩噹噹地壓在卷邊的紙蓋上。
邊緣滲出的一點黃油，沾上了石頭的底端。
直播間裡靜了一瞬。
緊接著，彈幕像炸了鍋的滾水，密密麻麻地糊滿了整個屏幕。
“我瞎了嗎？那是一塊石頭？”
“窮得連本書都沒有了？去馬路牙子上摳磚頭壓泡麵？”
“笑死我了，還以為他在搞什麼科研，搞了半天在玩石器時代！”
“大專生的硬核生活，領教了。”
“這破石頭看著像從下水道裡撈出來的，也不嫌臟。”
沈星若站在門邊。
手機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臉上。她咬住下唇，牙齒刮到一點乾澀的起皮。
臉頰像被火燎過一樣，燙得發痛。
她腳趾在拖鞋裡死死蜷縮著，指甲摳著鞋底的絨毛。
張導湊了過來。皮鞋踩在木地闆上嘎吱響。
他手裡舉著工作機，故意把音量調高，念出幾條惡毒的彈幕。
“星若啊，網友說哥哥這生活太原生態了。”張導咧著嘴，眼尾擠出幾條褶子，“這石頭是在小區花園裡撿的嗎？還挺沉的吧。”
沈星若沒接話。
她感覺喉嚨裡堵著一把沙子。
她轉頭看了一眼行軍椅上的沈辭。
那件洗脫色的灰衛衣隨著呼吸一上一下。
他帶著黃色的隔音耳罩，睡得像個死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千多萬人扒光了底褲，釘在恥辱柱上圍觀。
直播間的熱度突破了一千兩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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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團隊買的水軍開始幹活了。那些統一前綴的賬號瘋狂帶節奏。
“什麼國民初戀，家裡就這素質？”
“攤上這種撿破爛的底層哥哥，妹妹能高貴到哪去。”
“看這狗窩，沈星若平時沒少裝名媛吧。吐了。”
“建議查查沈星若，說不定高考成績也是作弊的。”
惡評像蒼蠅一樣嗡嗡亂飛。
粉絲的控評瞬間被淹沒。
沈星若的呼吸亂了。她攥著手機的五指用力，骨節泛出蒼白。
丟人。
太丟人了。
她好不容易在節目裡建立起來的形象，全被這碗發餿的泡麵和一塊破石頭毀了。
不能再拍了。
得把這爛攤子收拾掉。掐斷網友的話題。
沈星若擡起腿，往房間裡走。
她走得很急。
右腳絆了一下橫在地上的黑電纜。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在那個廢鐵齒輪上。
她伸手扶住旁邊的舊牆，穩住平衡。
掌心沾了一層灰白色的牆皮粉末。
她胡亂拍掉手上的灰，大步走到那張拚湊的課桌前。
近距離下，泡麵湯發酵的酸腐味直衝鼻腔。
混雜著機油味，聞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張導給攝像大哥打了個手勢。
攝像機像嗜血的蒼蠅，死死咬著沈星若的手部動作。
“哥，你到底在過什麼爛日子。”
沈星若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罵了一句。
她屏住呼吸，伸出右手。
手指碰到了油膩的紙質桶身。
一層冰涼的油脂膩在指尖上。她嫌惡地皺起眉頭。
她拇指和中指捏住紙桶的邊緣，用力往上一提。
壓在紙蓋上的黑石頭失去了底部的支撐。
“吧嗒”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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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掉落在桌麵上，壓住了一張畫滿圈圈的A4列印紙。
沈星若拿著泡麵桶，轉身想找個垃圾袋扔掉。
攝像大哥卻沒管她。
三十斤重的機器穩穩下壓，鏡頭幾乎懟到了那塊黑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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