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滾燙的茶水濺在魏建華的褲腿上。深色的布料洇出了一大片水漬。
老頭沒管。
紫砂碎瓷片在水泥地上崩開。茶末子濺到了他的老北京布鞋上。
魏建華的胸膛像拉滿的風箱。呼吸粗重。
他在國家實驗室待了三十年。見過各種世界頂級的稀有礦石。
但沒有一種，能像屏幕裡那塊黑石頭一樣。
他一把扯下厚底老花鏡。鏡腿刮在耳朵上，生疼。
老頭把臉直接貼近了平闆屏幕。鼻尖幾乎磕在鋼化膜上。
“這藍光……這邁斯納效應的懸浮高度……”
他嘴唇哆嗦。常年穩穩握著滴定管的右手，此刻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伸手去摸滑鼠。
袖口碰倒了桌上的實木筆筒。
三支紅藍鉛筆骨碌碌滾下桌子，砸在剛才的碎瓷片上。
他直接握住滑鼠，點開直播間的輸入框。
鍵盤上的手指不聽使喚。連敲錯三個拚音。把“臥槽”打成了“我擦”。
魏建華急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刪掉，重打。
“老花鏡……老花鏡！”
他胡亂摸起桌上的老花鏡，重新架在鼻樑上。
直播間裡。
沈星若拎著那桶老壇酸菜麵。胃裡一陣翻騰。
她四下環顧，沒找到垃圾桶。
張導舉著工作手機。屏幕上的在線人數逼近一千五百萬。
他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剛才那個大專廢柴的話題，熱度絕佳。
“星若，這石頭看著還挺特別的哈。”張導把麥克風湊近，笑得滿臉褶子，“要不你拿起來給大家展示展示？看看是不是哥哥平時用來鍛煉臂力的啞鈴片。”
彈幕一片鬨笑。
“張導奪筍啊！神特麼啞鈴片。”
“大專生不練腦子，隻能練練肌肉了。”
“這破石頭要是值五塊錢，我倒立喝那桶酸菜麵湯。”
“快拿起來看看，說不定底麵上刻著‘再來一瓶’呢。”
沈星若咬著牙。
她覺得張導這副嘴臉噁心得讓人想吐。
但這是掌握她出鏡率的總導演。她惹不起。
她把泡麵桶換到左手。捏著髮油的邊緣。
右手伸向那張墊著黑石頭的列印紙。
指尖帶著一點排斥的僵硬。還沒碰到紙麵。
屏幕上炸開一片刺眼的金光。
滿屏花花綠綠的嘲諷彈幕，被這股金光瞬間清場。
直播平台的最高級別特效出現。
一條金龍繞著屏幕盤旋了兩圈。
整個直播間的畫麵被硬生生壓暗了。
隻留下一條加粗、加大、帶著金色描邊的滾動彈幕。
這個號沒有花哨的網名。頭像是個紅底五星。
ID前麵帶著一個紅色的實名認證盾牌。
【龍國科學院-魏建華】。
緊接著，屏幕中央連爆三條血紅色的大字。
“臥槽！”
“別動那塊石頭！”
“放下！快放下！”
這三個感嘆號，帶著一股要吃人的焦急。
直播間出現了一秒鐘的絕對死寂。
張導正盯著屏幕上的在線人數傻笑。
那條金色的“臥槽”直接貼著他的臉飛了過去。
他愣住了。
笑容僵在臉上。
“這誰啊？”張導皺起眉頭，“後台房管呢？怎麼把罵人的彈幕放出來了？還帶官方認證？現在的黑粉真有錢，砸這特效得五萬塊吧。”
他以為是哪個黑粉搞的惡作劇。
但一千五百萬的在線人數裡，總有識貨的。
死寂過後。彈幕區瘋了。
“等等……我剛才看到了什麼？科學院？”
“魏建華？是那個魏建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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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材料學狗一枚！我給你們跪了，去搜一下千度百科吧！”
“那是政府機構專屬認證！平台給多少錢都買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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