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節目組搞事，把墊桌角的廢紙抽出來了廢紙抽出的瞬間，桌子失衡。
老舊的榫卯結構發出“咯吱”一聲牙酸的摩擦音。
睡在行軍椅上的沈辭，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灰色的連帽衫在肩膀處蹭了蹭。
他沒醒。那副亮黃色的重工業隔音耳罩把所有聲響都擋在外麵。
隻是換了個姿勢，臉朝向了牆壁那側。
攝像大哥的鏡頭迅速從那塊黑石頭上移開。
他肩頭一沉，扛著機器貼近沈星若的手部。
鏡頭自動對焦的馬達聲再次嗡嗡作響。
那是一張揉得死死的A4列印紙。
沈星若用指甲去摳黏在一起的紙縫。
紙張很脆，邊緣被桌腿壓出了深深的死痕。
指尖一扯，右上角撕裂了一道小口子。
一股發黴的潮味撲進鼻腔。
她有些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紙張頂端，用力一抖。
紙張發出嘩啦的脆響，勉強展開了一半。
另一半還帶著倔強的卷邊。
“張導，就一張廢紙，沒什麼好看的吧。”
沈星若對著麥克風小聲嘀咕。手指蹭到一塊未乾的黑色機油。
她厭惡地在手心搓了搓。
張導在監視器後麵拚命打手勢。
“別廢話，展開！給特寫！”他用氣音吼。
剛才常溫超導的噱頭太大了。
他必須找點真實的大專生日常，把話題拉回“反差群嘲”的軌道。
不然真被網友當成節目組造假的劇本，後續的贊助商可能會撤資。
沈星若隻能忍著不適。
左手食指按住卷邊，雙手把紙扯平，舉在胸前。
補光燈打在泛黃的A4紙上。
上麵沒有大專生的課堂筆記。沒有遊戲秘籍。沒有歌詞摘抄。
密密麻麻的黑色水性筆痕跡，佔滿了整張紙。
字跡潦草。不是那種認真的書寫，而是快速計算時的狂草。
像一群黑色的螞蟻在紙麵上打結。
紙張左邊，是成串的希臘字母和微積分符號。
三四重積分的符號拉得很長，下麵跟著複雜的偏導數公式。
右邊，畫著一個奇怪的幾何結構草圖。
幾個橢圓形層層嵌套。中間貫穿一根軸線。
邊緣用細線條標註著流體力學的風壓箭頭。
看著像個某種機械引擎的截麵圖，又像是小學生的隨意塗鴉。
因為紙被揉爛過，有些公式在褶皺處暈開了。
黑色的墨跡混著暗黃的油汙，顯得骯髒且廉價。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停頓後，再次以更瘋狂的姿態滾出。
“嚇老子一跳！還以為能抽出什麼絕世秘籍呢。”
“好傢夥，大專生在家搞高等數學？這波反向裝逼我給滿分！”
“我數電老師看了這字跡能當場腦溢血。這鬼畫符是哪門子塗鴉？”
“微積分+偏導數？他連九九乘法表能背全嗎？”
“笑死，那個圖畫的什麼玩意？電風扇的扇葉嗎？”
打假的水軍立刻跟上。
“實錘了！這就是節目組的劇本。先搞個反重力假石頭，再弄張滿是公式的廢紙裝學霸。”
“裝也要裝得像一點啊。大專狗畫這種高斯定理流體模型？你當清北的研究生是吃乾飯的嗎？”
“這種破紙，我上幼兒園的三歲侄子用腳畫得都比他有邏輯。”
沈星若看著平闆上刷屏的嘲諷。
手心的冷汗膩在一塊。
這比剛才那塊石頭還要讓她丟人。
大專生畫什麼流體力學圖紙？
裝模作樣。東施效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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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京科大的圖書館見過那些真正的理工科大佬畫圖。
那是整潔的、帶著嚴謹美感的工程圖。
而不是這種用來墊桌腳的垃圾。
她咬著牙。手腕一翻，想把紙扔進紙簍。
但沒找到紙簍。
她隻能把這張爛紙拍在課桌的邊角上。紙張輕飄飄地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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