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星若懵了：哥，你到底在搞什麼飛機？那道暗色的反光，像冰刀一樣劃過屏幕。
攝像機頂部的環形補光燈，光柱很強。
光線順著那半米寬的縫隙，直愣愣地切進軍綠色的鐵皮衣櫃深處。
空氣裡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胡亂飛舞。
沈星若站在兩米開外。
她被那道反光刺了一下眼睛。
眼皮下意識地眯起。睫毛抖動。
她愣在原地。腳底像被釘子焊在了木地闆上。
那道反光很不正常。
不是生鏽齒輪那種沉悶粗糙的紅褐色。
不是廉價塑料道具那種賊亮的白光。
那光澤很沉。帶著一種吸光又拒人千裡的金屬滯澀感。
沈星若腦子空了兩秒。
她在這個三室一廳的家裡住了三年。
這間十幾平米的次臥，她一直嫌機油味重。平時經過都繞著走。
她當然知道床腳有個頂到天花闆的綠鐵皮櫃子。
老爸沈建國曾說，那是國營機械廠破產時淘汰的舊工具箱。
他花三十塊錢拉回來，給沈辭裝換季衣服的。
她一直以為，那裡麵塞滿的全是發黃的舊棉服、帶著樟腦丸味的大衣，還有幾雙洗不幹凈的破球鞋。
怎麼會有這種光？
右邊屏幕裡。
楚天的嘴巴還半張著。
“土豆……”這兩個字卡在他的嗓子眼裡。沒發出來。
他靠在保姆車真皮座椅上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彈。
安全帶卡扣被扯到了極限，發出“哢”的一聲脆響。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真空。
三千一百萬在線人數的公屏。
連一條粉絲控評的口號都沒了。隻有零星幾個白色的問號飄過。
“那是什麼？”
“黑乎乎的一大坨，我看著不像衣服啊。”
沈星若放下擋在眼前的手背。
左手還死死捏著那張被汗水弄髒的A4紙。
她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一小塊硬邦邦的肌肉。
心裡的火拱到了頭頂。燒得耳朵發燙。
“哥，你到底在搞什麼飛機。”
她壓著嗓子嘟囔了一句。聲音裡透著按捺不住的煩躁。
肯定是遊戲外設。
她在京科大的男生宿舍樓下，見過那種幾萬塊一套的賽車模擬艙。
巨大。佔地。全金屬外殼。
現在的男生就喜歡買這種華而不實的廢鐵。
大專連專升本的教材都不買，居然背著家裡花錢搞這種東西？
沈星若大步朝床腳走去。
粉色的棉拖鞋踩在發黑的木地闆上，“咚咚”直響。
她懶得繞路。
直接一腳跨過地上那盤粗大的紫銅電纜。
拖鞋後跟蹭起一點嗆人的灰塵。
張導坐在破馬紮上。
他伸長了脖子，額頭上的汗順著胖臉往下滾。
他看不清衣櫃裡有什麼。隻看到沈星若氣沖沖地往裡走。
“星若，慢點！機器跟上！”張導拍著大腿喊。
攝像大哥深吸了一口氣。
把三十斤的專業機器往肩膀上扛了扛。
黑色的皮質肩帶勒進肉裡。
他弓著腰，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星若側後方。
鏡頭隨著他的腳步，上下微微搖晃。
路過那張軍綠色的行軍椅。
帆布椅子發出“嘎吱”一聲微響。
沈辭翻了個身。
他從麵朝牆壁，轉成了平躺。
這個大幅度的動作，把他頭上那個亮黃色的3M隔音耳罩蹭掉了一半。
厚實的海綿墊斜掛在太陽穴上。
露出一隻毫無防備的右耳。
灰衛衣的帽子徹底散開，皺巴巴地壓在脖子底下。
他眼皮連動都沒動一下。
胸口依然勻速起伏。
呼嚕聲斷了半秒，又接著平穩地響了起來。
他甚至含糊不清地砸吧了一下嘴，吐出一句誰也聽不懂的夢話。
他睡得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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