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鏡頭一轉，衣櫃裡的鋼鐵怪物露出一角傾斜四十五度的鏡頭，死死咬住那個兩米高的軍綠色鐵皮櫃。
三千多萬人的屏幕，被裡麵的東西硬生生塞滿。
那不是掛著防塵袋的舊衣服。
也不是什麼昂貴的賽車遊戲模擬艙。
更不是粗製濫造的塑料道具。
那是一具人形鋼鐵怪物。
光線打在它身上，不再有任何廉價的漫反射。
整具外骨骼高過兩米。
靜靜地懸掛在衣櫃頂部焊死的一根粗壯鋼樑上。
雙腳離地半寸。
暗沉的啞光灰裝甲闆，順著人類肌肉的紋理層層拚接。
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感。全是流線型的暴力美學。
冷厲。肅殺。
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隨時準備撕碎喉管的機械猛獸。
沈星若還保持著拉開櫃門的姿勢。
手僵在半空。
手指關節慘白。
她感覺不到心臟的跳動了。
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噌”地竄上後腦勺。頭皮發麻。
鐵鏽味混著濃重的機油味撲進鼻腔。
這次的氣味更真切。
帶著火藥燃燒後的刺鼻餘味。
這東西不是塑料拚的。
沈星若離得最近，她看得很清楚。
裝甲表麵有密密麻麻的細微劃痕。
左肩甲的位置，甚至有一道深達兩毫米的豁口。
豁口邊緣的金屬呈現出高溫熔化後的卷邊狀態。
這是真實的戰損。
是經歷過幾千度高溫或者極限物理撞擊才能留下的傷疤。
肩部、手肘、膝關節。
裸露著複雜的液壓伺服傳動裝置。
幾根大拇指粗細的黑色金屬軟管，像血管一樣纏繞在關節處。
軟管上沾著乾涸的黑色油汙。
就在這具外骨骼的胸口正中央。
鑲嵌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裝置。
裡麵閃爍著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淡藍色冷光。
光暈隨著行軍椅上沈辭的呼吸節奏，明暗交替。
“咣當。”
張導手裡的對講麥克風掉在木地闆上。
他在破馬紮上往後仰了一下。差點連人帶馬紮翻過去。
他張著嘴，拚命倒吸涼氣。
嗓子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呼哧呼哧”聲。
右半邊屏幕。
保姆車裡的楚天像被雷劈了。
他前傾的身子僵住。
脖子伸得老長，下巴快磕到真皮方向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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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嘲諷“土豆”的囂張氣焰，被這具冰冷的鋼鐵外骨骼瞬間碾碎。
他不懂軍工，也不懂科技。
但他懂質感。
他演過科幻爛片，穿過幾十萬一套的道具機甲。
那是泡沫，是樹脂，穿在身上輕飄飄的。
但屏幕裡這個怪物。
哪怕隔著網線，隔著傾斜的鏡頭。
那種上百公斤鋼鐵的厚重感，那種殺人不見血的壓迫力。
直接穿透了視網膜。
直播間停滯了整整五秒鐘。
三千一百萬人的大腦在處理這超載的視覺信息。
五秒後，彈幕像壞掉的水管，轟然炸裂。
“臥槽臥槽臥槽！”
“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我出現幻覺了？”
“終結者？鋼鐵俠？還是流浪地球的道具服？”
“別開玩笑了。你去好萊塢找找，哪家道具廠能做出這種真實的液壓桿？那金屬光澤根本做不了假！”
“那個戰損劃痕，絕了。我甚至聞到了硝煙味！”
“這大專生到底在屋裡幹嘛？背著國家造機甲？！”
林雅團隊的水軍頭子，看著滿屏的驚恐。
坐在電腦前狂抓頭髮。
頭皮屑掉了一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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