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黑色的遮光窗簾，原本死氣沉沉地垂在兩邊。
被這股狂風一吹。
窗簾下擺像吃飽了風的船帆，高高鼓起。
“嘩啦”一聲。
窗簾被吹得往上掀開。
外麵昏黃的塵土味，混著刺鼻的航空煤油味。
劈頭蓋臉地砸進這間十幾平米的雜物間。
把屋裡原本的機油味沖得一乾二淨。
張導趴在地上。
風正好吹在他臉上。
航空煤油的味道鑽進鼻孔。他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聽到了風裡的另一種聲音。
除了防空警報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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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沉重、帶著金屬撕裂感的“噠噠噠”聲。
就在頭頂。就在這棟老樓的外麵。
那不是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張導咽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他的腿已經凍僵了。剛才失禁尿濕的褲子，死死粘在地闆的冰霜上。
他用雙手撐著地麵。
手肘彎曲。像一條肥胖的肉蟲。
硬生生往前磨。
大腿根部的布料被冰碴子撕扯開，發出一聲裂帛的脆響。
他顧不上疼。
他爬到了窗戶的正下方。
冰冷的牆壁貼著他的腦門。
他擡起頭。
窗簾還在狂風中亂舞。
張導伸出顫抖的胖手。
手指在半空中抓了幾下，終於抓住了厚重的窗簾邊緣。
手心全是冷汗，滑了一下。
他又用力攥緊。
他一點點把頭湊過去。
把狂舞的窗簾，用力往旁邊扒開了一條十公分寬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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