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別播了！防空警報怎麼突然響了“踏。踏。踏。”
沉重的戰術軍靴，狠狠砸在老舊單元樓的水泥台階上。
沒有雜亂的奔跑聲。
全是整齊劃一的行軍步。
一步。兩步。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壓迫感，順著樓道往上灌。
張導癱坐在結霜的木地闆上。
雙手死死捧著那部工作手機。
屏幕是黑的。像一塊毫無生氣的鐵闆。
他大拇指發了瘋一樣去按電源鍵。
長按。鬆開。再長按。
指甲蓋因為用力過度，頂出一層青白色。
屏幕依然毫無反應。
“別播了……”
張導喉嚨裡發出漏氣的破音。嗓子裡像卡著一口濃痰。
“全完了。播個屁啊。”
他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黑色的手機殼在冰麵上滑出去半米。撞在牆角生鏽的齒輪上，屏幕玻璃炸開幾道蛛網般的裂紋。
他轉過頭，看向縮在牆角的攝像大哥。
攝像大哥已經連三十斤的機器都抱不住了。
雙手一鬆。
昂貴的索尼攝像機砸在地闆上。鏡頭磕在凍硬的白霜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機油味。酸腐的泡麵味。還有極寒的白霧氣息。
在十幾平米的雜物間裡混成一團。
外麵的軍靴聲越來越近。
從一樓，到了二樓。
這棟九十年代建成的紅磚老家屬樓，根本承受不住上千人同時踩踏的共振。
樓闆開始抖。
先是輕微的顫動。
緊接著，震感順著水泥承重牆傳導進房間。
牆皮簌簌往下掉。白色的石灰粉落在地上那盤紫銅電纜上。
頭頂那盞瓦數很低的白熾燈，懸在一根細細的電線上。
此刻像個鐘擺一樣，瘋狂地左右搖晃。
燈光跟著晃動。
把屋子裡四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扭曲得像地獄裡的鬼影。
沈星若站在衣櫃邊。
左腳的純棉白襪子早就被化開的冰水浸透了。冰涼刺骨。
她卻像感覺不到冷。
她手裡還死死捏著那張墊桌腳的廢紙。
指尖的汗水，把那個微積分公式糊成了一團黑泥。
“哥……”
沈星若牙齒打架。上下牙磕碰，發出咯咯的細碎響聲。
她看著站在那張破課桌前的沈辭。
“你聽見外麵的聲音沒有。”
她聲音抖得不成調，“抓你的人來了。你說話啊。”
沈辭沒看她。
他把那塊泛著幽藍光澤的超導石頭揣進灰衛衣的口袋裡。
隔音耳罩剛才被他掀掉了。
他偏了偏頭。聽著門外越來越響的樓闆震動聲。
他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一滴生理性的睏倦眼淚。
他擡起手，用手背隨意地蹭掉。
“聽見了。挺吵的。”
他走到行軍椅旁邊，彎腰把散在地上的灰色衛衣下擺拽了拽，拉鏈拉到領口。
動作慢條斯理。
就像樓下衝上來的不是荷槍實彈的特種部隊。
而是一群送外賣的。
“你還在這裝什麼！”
沈星若崩不住了。眼淚唰地一下奪眶而出。
順著臉頰往下流，沖花了她精緻的偶像妝容。
“你要害死全家了知不知道！”
她撲過去，伸手想去抓沈辭的衣袖。
還沒碰到。
一聲淒厲、穿透力大到能撕裂耳膜的防空警報。
在南郊的上空，毫無徵兆地拉響！
“嗡————！”
這不是消防車的警笛。
也不是警車的鳴叫。
這是城市級防空警報的長低音轟鳴！
低頻的聲波，像無形的巨浪。
排山倒海般從窗外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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