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大局？”
沈辭眉頭微皺。
眉心擠出兩道明顯的褶子。
他垂下眼皮，看著死死攥著自己褲腿的乾枯老手。
暗紅色的血蹭在灰色的棉質布料上。暈開一片難看的臟汙。
他稍稍用力。
右腿往後一抽。
從蘇長空的手指縫裡，把褲腿硬拽了出來。
動作不留情麵。透著一種被打擾後的冷淡。
“國家那麼大，什麼時候輪到我一個大專生來主持大局了。”
沈辭的聲音很輕。
語氣裡沒有陰陽怪氣的自嘲。隻有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他伸手拍了拍褲腿上的血印。沒拍掉。
索性不管了。
蘇長空的手僵在半空。
老頭子半跪在木馬紮上。仰著頭。
滿是血絲的眼睛裡，除了狂熱，還有一種深深的絕望和哀求。
“總師……您別說氣話了。”
蘇長空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咱們國家，被人逼到懸崖邊上了啊！”
他雙手撐著大腿，借著力，艱難地從馬紮上站起來。
旁邊的魏建華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站在沈辭麵前。
“就在今天早上。”
蘇長空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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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聯盟發布了最高級別的技術封鎖令。”
他語速加快，像是在倒計時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
“全麵切斷龍國在高端航空材料上的供應鏈！”
“所有七代機預研項目所需的稀有金屬配比專利，全部凍結！”
“不僅如此。他們在能源晶元領域，直接拉黑了我們國內排名前五十的科研所。”
老頭子越說越激動。
唾沫星子橫飛。乾癟的嘴唇氣得發紫。
“他們這是想在工業基礎上，直接掐斷我們的脊梁骨！”
“如果我們不能在三年內拿出常溫超導實物，不能突破變循環引擎的耐高溫極限。”
“龍國的航空航天和高端製造業，將徹底淪為鷹醬的代工廠！”
蘇長空猛地轉頭。
伸出那隻帶血的手。
指著課桌上那張沾著汗水的A4紙。
又指了指衣櫃裡那具單兵機甲。
“可是……可是您一個人在屋子裡。”
老人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用這些破銅爛鐵……您把他們封鎖了十年的東西，全做出來了！”
他猛地回過頭。死死盯著沈辭。
“這屋裡的隨便一樣東西，拿出去，都能把西方聯盟的封鎖撕成廢紙！”
“沈總師！隻有您出山，才能救龍國啊！”
蘇長空聲淚俱下。
旁邊的魏建華也跟著抹眼淚。
兩位泰鬥像兩個無助的孩子，站在這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麵前。
把國家未來的命運，把十四億人的科技脊樑，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楚定邦站在一旁，腰闆挺得筆直，但下頜線的肌肉緊緊繃著。
雷戰和十幾個特種兵，紅了眼眶。握著槍的手指都在發抖。
沈星若縮在牆角。
她聽懂了。
她終於聽懂了。
這不是什麼間諜賣國。這是一場關乎國家生死存亡的科技戰爭。
而她的哥哥。
她那個罵了三年街溜子的廢物哥哥。
手裡握著的，是唯一能刺破這片黑暗的利劍。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沈辭身上。
等待著他熱血沸騰的誓言。等待著他大義凜然地點頭。
沈辭卻沒動。
他坐在破課桌沿上。
依然保持著那個懶散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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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後。
他擡起右手，捂住嘴。
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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