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扣錯的棉襖回到縣局,老劉頭把陸征丟在走廊裡,自己拿著那把鑰匙進了副局長趙鐵軍的辦公室,門一關就是半小時。
陸征沒走,蹲在走廊盡頭抽了一根煙。他剛學會抽煙,嗆得直咳嗽,但還是一口一口往裡吸。
半小時後,趙鐵軍的辦公室門開了。
"陸征!"老劉頭喊他進去。
趙鐵軍坐在辦公桌後麵,五十齣頭,麵相威嚴,兩鬢斑白,目光很沉。他麵前放著那把鑰匙,旁邊是一份手寫的現場勘查報告。
"你叫陸征?省警校畢業的?"趙鐵軍問。
"是。"
"你發現那把鑰匙的?"
"是。"
趙鐵軍看了他一會兒,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推過來。照片上是一排鐵皮櫃,灰綠色的,老式公家物件,每個櫃門上都貼著白膠布寫的編號。
"認得這個嗎?"
陸征盯著照片看了幾秒:"鐵皮文件櫃?"
"這是鬆嶺鐵礦辦公室的文件櫃。"趙鐵軍把照片收回去了,語氣沒變,但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鑰匙我們查了,是鐵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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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嶺鐵礦。陸征心裡一動。鬆嶺縣就這麼大點地方,鐵礦是縣裡最大的國營單位,兩千多號職工,半個縣城的家屬區都跟鐵礦有關係。
"趙局,死者跟鐵礦有關係?"陸征問。
趙鐵軍沒回答,轉頭看老劉頭:"老劉,市局那邊的意思是,這個案子還是咱們縣局先偵辦,他們派人協助。你挑個組,儘快查。"
老劉頭點頭:"我帶陸征,再叫上老孫和小馬。"
趙鐵軍"嗯"了一聲,揮了揮手讓他們出去。
出了辦公室,老劉頭走路比來時快了不少。陸征跟在後麵,忍不住問:"劉叔,那鑰匙到底是鐵礦哪個辦公室的?"
老劉頭腳步一頓,沒回頭:"鐵礦供銷科,7號櫃。"
"供銷科誰用那個櫃子?"
老劉頭沉默了大概有十步路的工夫,才說:"一個叫周雅琴的女人。"
他扭頭看了陸征一眼:"供銷科的出納,三天前報了失蹤。"
三天前。陸征心裡"咯噔"一下——死者失蹤三天,屍體在河灘被雪蓋著,今天才被發現。時間對上了。
"報案人是誰?"
"她男人,叫錢衛國,鐵礦機修車間的鉗工。"老劉頭推開了刑警隊的門,"走,先去鐵礦。"
……
鬆嶺鐵礦家屬區在縣城南邊,一排排紅磚筒子樓,樓道裡堆著蜂窩煤和白菜,空氣裡全是煤煙味。
錢衛國住在3號樓4層,門虛掩著。
老劉頭推門進去,屋子裡亂成一團——桌子上的碗筷沒收,地上扔著幾件臟衣服,牆角的煤爐子滅了,屋裡冷得跟冰窖似的。
錢衛國坐在床沿上,三十來歲,瘦長臉,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一看就是幾天沒睡好。看見兩個穿警服的進門,他站起來,腿有點打晃。
"你們是……公安局的?我媳婦——"
"坐。"老劉頭按了按他的肩膀,自己拉了個闆凳坐下來,"錢衛國,你媳婦周雅琴什麼時候失蹤的?"
"臘月初四那天晚上。"錢衛國搓著手,"她那天加班,回來就八點多了,吃了口飯說要出去一趟,就再沒回來。我等到半夜,第二天去供銷科問,說下午五點就下班了。我找了兩天,到處找不著,這才報的案。"
"初四晚上出去,她說去哪兒了嗎?"
"沒說。"
"去見誰?"
錢衛國眼神閃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老劉頭的語氣沒變,但眼神銳利了幾分,"你媳婦大晚上出門,你不問去哪兒?"
錢衛國低頭不說話了。
陸征在旁邊觀察著錢衛國。他注意到幾個細節:錢衛國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新傷,結了血痂;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棉襖,領口有油漬,但扣子扣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有半缸水,水麵上浮著一層煙灰。
"錢師傅。"陸征開口了,"你手上的傷怎麼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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