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人開口當天晚上,縣局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趙鐵軍坐在上首,老劉頭、法醫劉半仙、老刑警孫大棒、年輕民警馬小軍,加上陸征,六個人圍著一張長條桌坐了一圈。
"先說法醫結果。"趙鐵軍開口。
劉半仙清了清嗓子,翻開筆記本:"死者女性,年齡在二十三到二十七歲之間,身高一米六三左右。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勒痕寬度約兩厘米,推斷兇器是某種尼龍繩或布帶。麵部損傷係死後鈍器擊打所緻,兇器推斷是鎚子一類的東西。死亡時間在三天以上、五天以下,跟報失蹤的周雅琴時間基本吻合。"
"能確認是周雅琴嗎?"
"麵部沒法做比對,指紋也提取不了——手指凍爛了。"劉半仙翻了一頁,"但有個東西能確認。死者右肩胛骨下方有一顆黑痣,我查了周雅琴的體檢檔案,上麵有記錄,位置和大小都對得上。"
"那就先按周雅琴的案子來辦。"趙鐵軍敲了敲桌子,"老劉,你今天跑了一天,說說情況。"
老劉頭把下午走訪的情況捋了一遍:周雅琴臘月初四晚上出門後再沒回來,丈夫錢衛國聲稱不知去向,供銷科7號櫃裡有與已故副礦長何濤相關的物品。
說到何濤,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孫大棒先開了口:"劉哥,何濤的案子不是結了嗎?意外溺水。"
"意外溺水。"老劉頭重複了這四個字,語氣很淡,"他老婆當年就不認這個結論,鬧了兩個月,後來不知道怎麼就不鬧了。"
"那跟周雅琴的案子有什麼關係?"馬小軍問。
"關係就是——周雅琴7號櫃裡藏著一封沒寄出去的信,信是寫給何濤的。"老劉頭說,"信的內容我現在不能說,但那封信說明一件事:周雅琴知道何濤的死不簡單。"
會議室又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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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軍抽了一口煙,把煙灰彈進搪瓷缸子裡:"你的意思是,何濤的案子要重新查?"
"不是我的意思。"老劉頭說,"是那個死人把信藏在了櫃子裡。死人不會說話,但信會。"
趙鐵軍沒接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重新查何濤的案子意味著什麼,在座的人都清楚——何濤溺亡三個月就定了性,簽字的是地區公安處,不是鬆嶺縣局。翻案就是打上級的臉。
"先不管何濤。"趙鐵軍拍了一下桌子,"眼下就查周雅琴的命案。誰有嫌疑?"
老劉頭看了陸征一眼,示意他說。
陸征被這目光一激,心跳快了半拍,但還是穩住了,把自己白天的分析說了一遍:錢衛國的可疑之處——妻子深夜外出不過問、手上的傷說不清、妻子戒指下落不明。
孫大棒聽完了,哼了一聲:"就這?小同誌,你這就是紙上談兵。兩口子過日子,媳婦出門男人沒問兩句,你就覺得他殺了人?那我們縣城一半男人都得抓進來。"
會議室裡有人笑了。
陸征臉有點熱,但他沒退:"孫叔,我沒說他殺人,我說他有問題。他不一定是兇手,但他一定在隱瞞什麼。"
"隱瞞跟殺人之間差著十萬八千裡。"孫大棒靠在椅背上,"我問你,如果錢衛國殺了媳婦,圖什麼?"
"感情糾紛?"
"周雅琴長得好看,在供銷科上班,錢衛國就是個車間鉗工,誰知道有沒有別的心思。"馬小軍接了一句。
"這不叫證據,叫猜。"孫大棒搖頭,"老劉,你怎麼看?"
老劉頭撣了撣煙灰:"錢衛國先掛起來,不排除,但也不能隻盯著他。我今天在鐵礦轉了一圈,還有個人值得查。"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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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銷科科長,馬德才。"
這個名字一出來,會議室裡又靜了。
陸征不清楚馬德才的來頭,但從在場人的反應看,此人顯然不簡單。
"馬德才跟周雅琴是上下級,平時走得很近。"老劉頭說,"我找供銷科的人問了,周雅琴出事前一個星期,跟馬德才在辦公室吵過一架,吵得挺兇,有人聽見周雅琴說了句'你再逼我,我就去告'。"
"告什麼?"
"不知道。"老劉頭說,"但馬德才這人——你們也都知道,他叔叔是地區工業局的馬副局長。"
這下連趙鐵軍的眉頭都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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