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錢衛國的話臘月初九，一早，陸征被老劉頭叫上了吉普。
"去哪？"
"鐵礦家屬區。"老劉頭髮動了車，"錢衛國昨晚來局裡了，說要找我們談話。趙局讓他今天在家等著。"
"他主動找的？"
"嗯。昨晚十一點多，值班室接的電話，他打來的。聲音發抖，說要'交代事情'。"
陸征心裡一緊。錢衛國要交代什麼？是跟周雅琴的死有關，還是別的？
到了家屬區3號樓，錢衛國的門這回關著。老劉頭敲了三下，裡麵傳來拖遝的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
錢衛國的樣子比前天更慘了——眼圈烏青，鬍子拉碴，嘴唇上起了泡，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看見老劉頭和陸征，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出路。
"進來吧。"
屋子裡還是那樣亂，但桌上多了幾個空酒瓶子。二鍋頭，五十六度的那種。
老劉頭沒坐，站在屋子中間環顧了一圈："錢衛國，你昨晚打電話說要交代事情，什麼事？"
錢衛國坐在床沿上，兩隻手絞在一起，搓來搓去。他張了張嘴，沒出聲，又咽了回去。
"說。"老劉頭的語氣不重，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勢。
錢衛國深吸了一口氣："我媳婦……她不是初四晚上出去的。"
陸征和老劉頭同時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
"她是初四下午出去的。五點多，天還沒黑。"錢衛國的聲音乾澀，像砂紙蹭木頭，"她下班回來，換了衣服就出門，跟我說去供銷科拿東西。但是——"
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
"但是我跟著她了。"
屋子裡靜了幾秒。老劉頭沒催他，隻是盯著他的眼睛。
"我跟著她出了家屬區，她沒去供銷科，往北邊走了。走了一裡多地，到了鐵礦辦公樓的後麵。有輛車停在那兒——北京吉普，深綠色的。她上了那輛車。"
"車是誰的？"
"我不認識車，但開車的人我看見了。"錢衛國的手攥緊了，"是馬德才。"
供銷科科長馬德才。
陸征看了一眼老劉頭，老劉頭的表情沒變，但右手微微攥了一下。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他站在車旁邊，我媳婦走過去，他拉開車門，她上的副駕駛。然後車就開走了，往北邊，磨盤山那個方向。"
磨盤山。老礦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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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著她的時候，她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跟了一段，後來車開遠了，我跟不上，就回來了。"
"回來之後呢？"
"我就在家等。等到半夜，她沒回來。第二天也沒回來。"錢衛國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去了供銷科，去了她常去的幾個地方，都沒找著。我想了一天一夜，才報的案。"
"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們這些？"老劉頭的語氣沉了下來。
錢衛國低下了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怕。"
"怕什麼？"
"馬德才……你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錢衛國擡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他叔叔是地區馬副局長，整個鐵礦上上下下誰敢惹他？我要是說出去，我還在鐵礦幹不幹？我還要不要活了？"
"那你現在怎麼又敢說了？"陸征問。
錢衛國看了陸征一眼，眼眶紅了："因為我媳婦死了。"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她死了！讓人勒死了！臉都砸爛了！她跟著馬德才上了車，就再也沒回來！我要是不說，她不就白死了？"
他的身子彎下去，兩隻手抱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屋子裡隻剩他壓抑的哭聲。
老劉頭等他哭了一陣，才開口："你手上的傷，怎麼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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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條這才德馬但"
很氣語的頭劉老"。查須必線的才德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