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征說。
就一個字。
宋玉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沒出聲,隻是偏過頭去,用袖子擦了一把臉,然後吸了吸鼻子,抱著搪瓷杯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沒回頭。
"謝謝你。"
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刮跑了。
陸征站在巷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心裡五味雜陳。
何濤死了三個月。周雅琴死了五天。宋玉蘭忍了三個月。錢衛國窩囊了五天。
這些人的命運,全拴在一本賬上。
他裹緊了中山裝,往縣局的方向走。剛出巷子口,就看見一個人站在路邊。
孫大棒。
他穿著棉警服,兩隻手插在兜裡,叼著一根煙,看見陸征出來,把煙掐了。
"我說你怎麼不在局裡,跑這兒來了。"孫大棒的語氣不鹹不淡的,"找何濤的老婆?"
陸征心裡一緊,但臉上沒露出來:"出來辦點私事。"
"私事?"孫大棒走到他跟前,盯著他看了兩秒,"小陸,你跟我裝什麼?你被撤了案子還往百貨公司跑,你當我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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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征沒說話。
孫大棒嘆了口氣,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來抓你的。"
"那你來幹什麼?"
"來告訴你一件事。"孫大棒的聲音壓低了,"錢衛國出事了。"
"什麼事?"
"今天上午,他在鐵礦機修車間幹活的時候,吊車的鋼索斷了,一根鋼管砸下來——"孫大棒頓了一下,"砸在他腦袋上。人送了縣醫院,現在還在搶救。"
陸征的腦子裡"嗡"了一下。
吊車鋼索斷了。鋼管砸在腦袋上。
意外?
還是滅口?
"什麼時候的事?"
"上午十點多。馬小軍去看了現場,說是鋼索老化斷裂,車間主任說這鋼索該換了,一直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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