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困獸巷子隻有兩米寬,兩邊是紅磚牆,頭頂是一線天。四指在前,田永福在後,把出路堵死了。
陸征把摺疊刀打開,刀刃在暗光裡泛著冷光。三寸半的刀刃,對一根鐵管——他知道自己討不了好,但也沒別的辦法。
"方誌遠,你往回跑。"他頭也不回地說。
方誌遠沒動。他縮在牆根,抖得像篩糠,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四指往前逼了一步,鐵管斜指地麵,發出一聲金屬刮磚的聲響。他左手的半截小指斷口處結了痂,黑乎乎的一團,看著滲人。
"把刀放下。"四指的聲音像砂紙磨鐵,"你紮我一下,我敲你三下,你算算誰虧。"
陸征不說話,盯著他的腳步。四指是打手,不是練家子——他的步子太重,重心偏高,鐵管揮起來有慣性,收不回來。如果他出手,第一下一定是橫掃,掃完有半秒的空檔。
半秒。夠他衝上去捅一刀。
但他隻有一次機會。
四指動了。
鐵管橫掃過來,帶著破風聲,陸征側身一矮,鐵管從他頭頂擦過去,削掉了他棉帽的帽簷。他趁著四指收力的空檔沖了上去,摺疊刀朝四指的右臂紮下去——
"嗤"的一聲,刀尖紮進了棉襖,但沒碰到肉。四指反應快,身子一扭,鐵管往回一磕,正砸在陸征的手腕上。
陸征的手腕一麻,摺疊刀飛了出去,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完了。
四指第二下鐵管已經掄起來了,這回是豎劈,沖著陸征的腦袋來的——
"砰!"
一聲槍響在巷子裡炸開,震得耳膜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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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管停在半空。四指的肩膀上多了一個血洞——子彈從後麵打穿的,前胸進後背出,血噴出來濺了一牆。
四指悶哼一聲,鐵管脫手,人往前栽倒。
巷子口後麵,田永福已經不見了。他跑了——槍響的瞬間就跑了,比兔子還快。
孫大棒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手裡舉著手槍,槍口還冒著青煙。他臉上那道血痕還沒好,在暗光裡看著像一道疤。
"你怎麼在這?"陸征揉著手腕,疼得齜牙。
"老劉讓我盯著田永福,我盯了一下午,後來跟丟了。找到這兒的時候看見你和方誌遠——再晚兩秒你就完蛋了。"
兩秒。生死之間就差兩秒。
孫大棒走過去踢了四指一腳,四指趴在地上,肩膀上的血把棉襖浸透了,人還沒昏,但已經動不了了。
"孫叔,四指身上可能有東西。"
孫大棒蹲下去翻了翻四指的兜,翻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是田永福的筆跡:"福利區澡堂,方誌遠在。"
田永福查到了方誌遠的藏身之處,然後叫四指來動手。
"田永福跑了。"陸征說。
"跑不了多遠。韓大山下午接了他,他又跑回來——說明他和韓大山鬧掰了,或者他根本沒跟韓大山走。"孫大棒把紙條揣進兜裡,"一個兩頭不靠的人,最危險。"
陸征回頭看了看方誌遠。方誌遠已經癱在地上,目光獃滯,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什麼——湊近一聽,是"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
"走吧。"孫大棒架起四指,"你扶著方誌遠,去老劉那兒。"
老劉頭的臨時據點在城南一間雜貨鋪的後屋。雜貨鋪是老劉頭一個老戰友開的,門麵小,賣些針頭線腦和雜貨,平時沒什麼人。後屋有一張行軍床,一張方桌,一盞煤油燈——縣裡這兩天停電比來電的時候多。
陸征和孫大棒把方誌遠和四指都帶到了後屋。孫大棒給四指的肩膀做了簡單包紮——子彈穿透了,沒傷著骨頭,但失血不少,人昏昏沉沉的。
老劉頭坐在方桌後麵,聽完陸征的彙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端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在他這個歲數和資歷上,手停一下就等於別人拍桌子。
"第七本賬。"老劉頭重複了一遍,"馬洪濤自己留的底賬,在地區公安處他的保險櫃裡。"
"方誌遠說的,密碼030717——他女兒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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