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叫停臘月二十五。下午三點。長春。省紀委。
周建國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陳立恆打來的——聲音很急，不像一個省紀委副書記該有的沉穩。
"周建國——執行組出事了。"
周建國的手攥緊了話筒。"什麼事？"
"原定明天出發的執行組，今天上午被省委辦公廳叫停了。"
"叫停？"
"理由是'執行組成員中有人與涉案人員存在利益關聯，需要重新審查成員資格'。"陳立恆的聲音冷得像刀，"審查組一共五個人，其中兩個是省紀委的，兩個是省廳的，一個是省檢察院的。現在他們說省廳的兩個人'與王德明有過工作交集'——要換人。"
"省廳的那兩個人——我選的。"周建國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知道。但王德明在省裡不隻有一條線——省委辦公廳那邊有人替他說話。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審查資格是合理要求。但時間——時間被拖住了。"
"審查需要多久？"
"最快兩天——也就是臘月二十七。最慢——年後。"
臘月二十七。還有兩天。
這兩天裡，馬洪濤已經被暫停職務了，但他的人還在——韓大山還在、地區公安處的人還在、礦上的人還在。沒有執行組到場，立案通知就是一張紙——廢紙。
"陳書記——"周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能不能——"
"不能。"陳立恆打斷他，"你是省廳的人，不是紀委的人。你去白山沒有法律效力——去了反而給對方把柄。"
"那馬洪濤地下室的那些人——"
"我知道。"陳立恆的聲音沉了下去，"老劉頭、何長順、孫大棒——還有宋玉蘭。我都知道。但紀委走程序就是走程序，我不能因為急就亂了章法。亂了章法，他們就有空子鑽。"
周建國攥著話筒，指節發白。
他理解陳立恆——程序是保護，不是束縛。但如果程序被人利用了——程序就變成了兇器。
"還有一件事。"陳立恆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種冷硬的公事公辦，而是一種壓在底下的狠，"我剛才接到一個匿名電話——對方隻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馬洪濤今天下午要去地區公安處地下室。'"
周建國的瞳孔一縮。
"誰打的？"
"不知道——公用電話，查不到來源。但這說明——有人不想讓馬洪濤去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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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想讓馬洪濤去？
兩種可能——第一種，馬洪濤的敵人，想借省紀委的手阻止他。第二種——韓大山。
周建國想到了韓大山。韓大山今天上午去地下室見了老劉頭——他告訴老劉頭"馬洪濤下午要來"。韓大山為什麼告訴老劉頭？因為他不想馬洪濤去——他怕馬洪濤去了之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韓大山在自保——他把消息洩露出去，讓省紀委知道馬洪濤要動地下室的人。如果馬洪濤出了事，韓大山就有一張牌——"我提前通知了省紀委"。
"陳書記——"周建國深吸一口氣，"執行組去不了，但立案通知已經到了地區。從法律上講，馬洪濤已經被暫停職務，他沒有權力審查任何人。如果他在暫停職務期間仍然對涉案人員採取強製措施——那就是非法拘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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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沒有執行組在場，誰去告訴他這是非法拘禁？"
"趙鐵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趙鐵軍——鬆嶺縣公安局長？"
"對。立案通知到了地區，也到了鬆嶺——趙鐵軍是基層公安局長，他有權以'防止涉案人員遭受不法侵害'為由，前往地區公安處核實情況。"
"他有這個膽子？"
"他今天下午已經出發了。"周建國的聲音很沉，"我沒讓他去——他自己去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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